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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踩住他！”
林野的嗓子從上頭傳下來，彪子已經從灌木叢裡撲出去，一腳踩在矮胖子背上，獵叉尖子頂到他後脖頸。
矮胖子趴在雪裡，臉貼著凍土，嘴裡還罵。
“你他媽誰啊，放開老子！”
彪子兩隻手抓著獵叉杆，膝蓋頂在他腰眼上。
“俺是你彪爺爺，再動一下給你脖子開眼。”
獵犬在旁邊掙繩子，牙呲著衝彪子叫。
彪子把腳往矮胖子背上挪了半寸。
“讓狗閉嘴，不然俺先收拾它。”
矮胖子喘著粗氣喊。
“黑子，趴下，趴下！”
狗還在叫。
林衛國從右側高地探出身子，駁殼槍的槍口往狗前頭的雪地指了一下。
“再叫就打狗。”
孟三指和高瘦個子已經跑出去二十多步，聽見後麵人倒了，兩人都回了頭。
高瘦個子端槍想往回瞄。
老孫頭在上頭把老獵槍朝天一舉。
砰。
火藥煙從槍口噴出來，山穀裡又滾了一圈響。
老孫頭扯著嗓子喊。
“公社民兵在這兒，放下槍！”
孟三指罵了一句關外話，轉身就跑。
高瘦個子被他一帶，也顧不上矮胖子了，拎著槍跟著往北邊林子裡鑽。
林野端著水連珠，槍口追著兩人的背影，最後沒扣扳機。
林衛國在旁邊說。
“別打，跑了更好。”
“爹，那兩人回炭窯報信咋辦。”
“讓他們報，他們跑回去一說這邊有埋伏，剩下的人今夜就得挪窩。”
“挪窩了公社咋抓。”
林衛國收起駁殼槍，順著側坡往下走。
“挪窩就會留痕，雪地裡帶著皮貨和狗，跑不遠。”
林野抱著槍跟下去。
彪子還踩著矮胖子，嘴裡嘟囔。
“別動，俺腳底下可有勁兒，踩斷你肋巴扇子別怪俺。”
矮胖子臉上沾著雪和灰，嘴唇哆嗦。
“大哥，俺不動，俺真不動，你把叉子挪開點。”
彪子瞪著眼。
“誰是你大哥，俺沒你這關外弟弟。”
林野走到跟前，先把雪地裡的雙管獵槍撿起來，打開槍膛看了一眼。
裡麵兩發霰彈都裝著。
他把槍遞給林衛國。
“爹，槍是滿的。”
林衛國接過槍，把兩發彈退出，塞進自己兜裡，空槍扔給老孫頭。
“拿著。”
老孫頭接住雙管，翻來覆去看了兩眼。
“好槍啊，比我那老火藥槍強多了。”
林衛國瞥他。
“這是物證，別惦記。”
老孫頭咳了一聲。
“我就看看。”
林野蹲到矮胖子跟前，把他的皮帽子扯下來。
“叫啥。”
矮胖子眼珠子亂轉。
“俺，俺也去山裡打點野物，沒乾啥壞事。”
彪子把獵叉往下壓了一點。
“問你叫啥。”
矮胖子脖子一縮。
“侯六。”
林野問。
“關外哪兒來的。”
“黑河那邊。”
“幾個人。”
“俺們就仨。”
林衛國在旁邊把駁殼槍掏出來，槍口垂著，沒抬。
“再說一遍。”
侯六瞅見那把槍，嘴裡的話改了。
“五個。”
“還有兩個人在哪兒。”
“北嶺廢炭窯。”
“幾條狗。”
“兩條。”
“皮貨在哪兒。”
侯六咬著牙不說。
彪子低頭看了看腳底下的人。
“野哥，他不老實。”
林野沒急，撿起地上那根狗繩，走到獵犬旁邊。
獵犬還齜牙，喉嚨裡發出低吼。
林野把槍口往狗腦袋旁邊的雪地上一點。
“侯六，你不說，我先打狗。”
侯六忙喊。
“別，別打，皮貨在廢炭窯後頭的土坑裡，拿鬆枝蓋著。”
“有啥貨。”
“鹿皮，麅子皮，狐皮，還有兩包乾貨。”
老孫頭問。
“啥乾貨。”
侯六閉了閉嘴，彪子腳下又加了勁。
“說。”
“乾參，鹿筋，熊油，還有幾張虎骨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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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孫頭罵了一聲。
“這幫癟犢子，啥都敢碰。”
林野盯著侯六。
“虎皮有嗎。”
侯六搖頭。
“沒有，真沒有，虎皮不敢帶，查著槍斃。”
林衛國問。
“孟三指是你們頭？”
“是。”
“真名叫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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