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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要進溝了。”
林野的嘴貼著石頭邊沿，話從牙縫裡擠出來，手已經扣上了水連珠的槍機。
林衛國沒看他，隻把兩根手指往下壓了壓。
“別動，讓他們進去。”
溝口下麵，孟三指把火堆踢散了半邊，拎著雙管獵槍往溝裡走。
高瘦個子跟在後頭，槍口斜斜朝著兩邊山壁。
矮胖子牽著狗，嘴裡罵罵咧咧。
“孟哥，這溝裡黑黢黢的，俺咋覺得不對勁呢。”
孟三指停在一棵倒木前，蹲下身，拿三根手指撥開地上的枯葉。
“有人在這兒待過。”
高瘦個子湊過去看了一眼。
“火灰？”
“火灰，還是新灰。”
孟三指抬頭往溝深處看，皮帽子底下那張臉被火光照得一塊明一塊暗。
“這地方沒獵物跑進來過，能在這兒過夜的，八成是放山挖貨的。”
矮胖子把狗往身邊拽了拽。
“挖啥貨，參？”
孟三指沒回話，起身往東坡緩坡走了幾步，靴子踩在枯葉上發出悶響。
林野趴在上頭，手掌貼著石麵，底下每一步都傳到掌心裡。
老孫頭在後方平石頭旁邊探出半個身子，臉色發緊，嘴唇動了幾下。
林衛國回頭瞪了他一眼，老孫頭把頭縮回去了。
溝底，孟三指停在他們之前挖過參的位置。
那片緩坡雖然被老孫頭收拾過，可枯葉翻動過的痕跡瞞不過老跑山的人。
孟三指蹲下，抓起一把土聞了聞，又用刀尖往下挑了兩下。
“新翻過。”
高瘦個子把槍往肩上提了提。
“孟哥，真有參？”
“有。”
孟三指把刀尖上的黑土甩掉。
“這土濕，腐葉厚，老參愛紮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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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胖子的聲音一下變了。
“那咱挖啊。”
孟三指抬手在他後腦勺拍了一巴掌。
“你會挖？”
矮胖子捂著腦袋不吭聲了。
孟三指站起來，沿著緩坡慢慢轉了一圈，腳底專挑林野他們沒踩過的地方落。
“挖參的人還會回來。”
高瘦個子問。
“蹲他們？”
“蹲。”
孟三指指了指溝口，又指向緩坡。
“這地方他們肯定不止來一趟，灰是新的，腳印也亂，東西沒挖完。”
矮胖子咧嘴笑了。
“那感情好，等人來了，參歸咱，東西也歸咱。”
孟三指拿三根手指頭摸了摸槍管。
“人也得問清楚，別是附近屯子的老把頭，嘴太硬就往雪裡一埋。”
台地上靜了。
彪子藏在灌木叢裡，肩膀從枝條後頭露出一小塊，又趕緊縮回去。
林野的手指扣在槍機旁邊，呼吸貼著冰涼的石麵往回返。
林衛國側過臉，嘴貼到他耳邊。
“聽見了吧。”
“聽見了。”
“這幫人不能留在溝口過夜。”
“爹，你說咋整。”
林衛國看了看天色。
“等夜深。”
“動槍？”
“不打人，打樹，打火，嚇他們。”
林野看向下麵。
“他們有狗，響一亂狗先撲。”
“彪子那邊有絆繩，狗要是先衝，先絆狗。”
“那兩個沒來的呢？”
“他們在北麵炭窯，聽見這邊亂響不一定敢過來，關外來的都惜命，摸不清對麵人頭前不敢瞎闖。”
老孫頭從後頭爬過來，嘴貼著袖口擋風。
“林老哥，他們要是真往深處挖咋辦。”
林衛國沒看他。
“今兒晚上就讓他們走。”
老孫頭把老獵槍抱到懷裡。
“我那槍是老火藥槍，響大，準頭差。”
“響大就夠用。”
林野問。
“爹，你還帶了啥。”
林衛國從軍大衣兜裡摸出一個小紙包，攤開以後露出兩掛拆散的鞭炮。
林野看了他一眼。
“您還帶這玩意兒？”
林衛國把紙包重新合上。
“過年剩的，你媽說留著開春嚇麻雀，我拿了兩掛。”
老孫頭咧了咧嘴，沒笑出聲。
“嫂子要知道你拿鞭炮嚇關外槍匪，回去能罵你半宿。”
林衛國把鞭炮揣回兜裡。
“那也得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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