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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裡的人明早要進溝搜。”
小劉這句話落在院裡，蘇曼扶著門框，半天沒挪步。
林野把身上的棉襖領子往上攏了攏，走到小劉跟前。
“他們搜啥。”
小劉喘了兩口氣，把自行車支到牆邊。
“孟三指喊的，說猴石溝裡有寶貝，縣裡怕還有贓物，明早林業站帶人過去看一圈。”
蘇曼抬頭看林野。
“當家的。”
林野衝她擺了擺手，轉頭問小劉。
“搜山的人誰帶隊。”
“派出所老周，林業站趙站長，還有公社老葛。”
“吳支書在公社不。”
“在，他讓我過來給你捎話，說你要是得空現在過去一趟。”
林野點頭，回屋把水連珠掛到牆上，換了件外棉襖。
蘇曼從灶房拿出一塊熱苞米餅子塞進他手裡。
“路上吃，別空肚子去。”
林野接過餅子咬了一口。
“別怕，他們搜不出啥。”
蘇曼站在門檻裡，手指撥著門板上的木刺。
“參稈子都在土裡埋著，他們真看不出來？”
“看參得有老把頭的眼力，林業站的人看樹行，看參不一定成。”
蘇曼還是盯著他。
“那你別多嘴。”
林野笑了一聲。
“這話該我跟你說。”
蘇曼拿腳尖碰了碰門檻邊的雪。
“我又不傻。”
林野出了門，彪子正好從巷子那頭跑過來，臉沒洗乾淨，額頭上還沾著一塊灰。
“野哥，小劉也去俺家喊了，說公社讓咱過去。”
“你咋造這樣。”
彪子抹了一把臉。
“俺睡著了，聽見抓著了就爬起來了，褲腰帶都係錯眼了。”
林野看了一眼他歪著的棉褲。
“回去重係。”
“這時候還管褲腰帶啊。”
“你去公社丟靠山屯的人。”
彪子低頭一看，趕緊跑到牆根後頭折騰。
兩人趕到公社時，院裡人來人往，雪地上踩得全是泥印子。
侯六被關在東廂房，窗戶外頭站著倆民兵。
堂屋裡擺著繳來的雙管槍，土短槍，鋼絲套，還有一堆皮貨和乾貨。
吳支書正在跟老周說話，見林野進來，招了招手。
“林野，過來。”
林野走過去。
“吳叔。”
吳支書拿起桌上的一張紙。
“昨夜到今早，孟三指那夥人全拿住了，五個人，兩條狗，槍也齊了，炭窯後頭土坑裡挖出不少東西。”
彪子湊上去看。
“有啥值錢玩意兒不。”
老周瞪他一眼。
“贓物，輪得著你問價？”
彪子縮了縮脖子。
“俺就看看。”
吳支書把紙遞給林野。
“你看看有沒有漏的。”
林野掃了一眼。
“孟三指，老疤，二奎，高瘦那個叫啥。”
老周說。
“叫馬長河。”
“矮胖的是侯六。”
“對，都對上了。”
林野把紙放下。
“他們咋供的猴石溝。”
老周把茶缸往桌上一放。
“孟三指嘴硬，腿上挨了民兵一槍還不老實，說猴石溝有大貨，非說你們早就知道。”
彪子急了。
“他放屁，俺們上山打獵路過不行啊。”
林野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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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彪子把嘴合上了。
吳支書咳了一聲。
“縣裡明早進溝查一圈，查不到就算了，查到了也歸公家，這個你心裡有數。”
林野點頭。
“公家的山，公家的東西，我懂。”
老周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懂規矩。”
林野笑了笑。
“俺一個莊稼人，不懂也得學。”
吳支書把話接過去。
“這回你們舉報有功，又幫著抓了人，公社已經報上去了，獎勵先發一部分。”
彪子眼睛亮了。
“真有獎勵啊。”
吳支書從抽屜裡拿出兩張獎狀，又拿出兩遝嶄新的十元票子。
“林野，彪子，一人一張獎狀，一人二十塊錢。”
彪子兩手在棉襖上蹭了半天才去接。
“支書，這錢俺能拿？”
老周哼了一聲。
“咋的，還要我們求你拿？”
彪子咧嘴笑。
“那俺拿，俺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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