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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回頭。”
林衛國在前麵開路，軍大衣被灌木枝扯出幾道白痕，腳下專挑露石頭的地方落。
林野押著侯六走在中間，水連珠斜在臂彎裡，槍口沒離開過侯六的後腰。
侯六凍得嘴唇發紫，走兩步就喘。
“大哥，歇會兒吧，俺真走不動了。”
彪子在後頭推了他一把。
“你再喊大哥，俺把你嘴拿襪子堵上。”
侯六忙閉嘴。
老孫頭扛著雙管槍，邊走邊聽後麵動靜。
“林老哥，後頭沒追聲了。”
林衛國沒停。
“孟三指找不到咱們腳印，會先回溝口看人，等他弄明白人被帶走，天也快亮了。”
林野問。
“爹，咱直接去公社？”
“直接去。”
“蘇曼還在家等著。”
“辦完正事再回家，偷獵的事要趁熱，槍在人在，公社不能裝沒看見。”
彪子插了一句。
“叔，咱抓了人還繳了槍，公社不得給咱發獎狀啊。”
林衛國回頭瞪他。
“你想要獎狀還是想活命。”
彪子縮了縮脖子。
“俺想活命，順便要獎狀。”
林野沒忍住笑了一下。
這一笑，胸口繃了一夜的那股勁兒才鬆開半截。
天邊泛灰的時候，公社院牆出現在雪路儘頭。
門衛老頭披著棉襖出來倒爐灰，看見四個人押著一個捆成粽子的人，還扛著槍，手裡的鐵簸箕哐當掉在地上。
“你們乾啥的？”
林野上前一步。
“靠山屯林野，昨兒夜裡在大青山猴石溝抓了個關外偷獵的，帶槍來的，找公社書記。”
門衛老頭盯著那把雙管槍，臉色變了。
“等著，我去喊人。”
沒多大會兒，公社院裡燈一間接一間亮起來。
吳支書披著棉襖從屋裡出來，鞋都沒穿利索。
“林野？你咋跑公社來了？”
林野把繳來的雙管槍遞過去。
“吳叔，大青山北坡有關外偷獵團夥，五個人，兩條狗，兩支雙管，一把土短槍，昨夜我們在猴石溝附近撞上，抓了一個，繳了一支槍。”
吳支書的睡意一下沒了。
“人在哪兒？”
彪子把侯六往前一推。
“這呢。”
侯六腿軟，撲通跪在雪地裡。
“乾部同誌，俺交代，俺啥都交代。”
吳支書看了看侯六，又看槍。
“林野，你跟我進屋，把事說清楚。”
林衛國開口。
“別光進屋說，先讓通訊員去喊林業站和派出所，這事耽誤不得，剩下的人在北嶺廢炭窯，天一亮就可能跑。”
吳支書看見林衛國，態度立刻正了。
“林老哥也在？”
“在。”
吳支書朝院裡喊。
“小劉，快去通訊室，給林業站打電話，給縣派出所也打，說明大青山發現持槍偷獵團夥，已經抓獲一人，繳槍一支。”
屋裡跑出來個年輕通訊員，棉帽子歪著。
“支書，我這就去。”
吳支書又喊。
“把民兵隊長叫來，讓他帶人集合，帶槍的都帶上。”
院子裡一下熱鬨起來。
煤油燈晃，腳步亂，狗叫聲從後院傳出來，公社灶房的煙囪冒起黑煙。
林野坐進辦公室，把猴石溝的位置，廢炭窯的位置，孟三指幾人的裝備，一樣一樣說清楚。
吳支書拿鉛筆記，寫到孟三指三個字時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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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字你咋知道的？”
林野指了指侯六。
“他供的。”
侯六被捆在牆根底下，忙點頭。
“對，對，俺供的，領頭叫孟廣財，外號孟三指，左手三個指頭，槍法準，脾氣壞，乾部同誌你們可得多帶人。”
民兵隊長老葛進門，聽見這話罵了一句。
“還挺橫，到了咱公社地界還敢帶槍蹲人。”
吳支書把紙拍在桌上。
“老葛，你帶八個民兵，等林業站和派出所的人到，一塊進山。”
老葛問。
“誰帶路？”
屋裡安靜了一下。
彪子剛想張嘴，林野先說。
“我不去。”
吳支書愣了。
“你不去？”
林野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熱水。
“我已經把位置畫給你們了，炭窯就在北嶺第五道嶺北坡，溝口有棵劈叉老鬆，往裡三十步看見廢窯，後頭土坑藏皮貨。”
老葛看著圖紙。
“畫得夠清楚。”
林野繼續說。
“對方帶槍，人也慌了，我再跟去，碰上了容易被他們認出來，反倒添亂。”
林衛國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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