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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兒要找個熟山道的人引路！”
林東話音剛落，蘇曼手裡的搪瓷缸晃了一下，熱水灑在炕桌邊。
林野起身開門。
“誰讓你來喊的。”
林東縮著脖子站在院裡，棉帽子歪到耳朵邊。
“老周在大隊部說的，吳支書讓我來問你一句，去不去他說不逼你。”
蘇曼從屋裡跟出來，披了件棉襖。
“不去。”
林東看了看嫂子，又看林野。
“哥，我就傳話。”
林野把院門拉開些。
“你回去告訴吳叔，我不去。”
林東鬆了口氣。
“那我走了。”
他跑出去兩步，又回頭。
“哥，老周還說，不去也行，讓你把猴石溝繞路畫清楚。”
“我等會兒送過去。”
蘇曼等林東走遠，才關上門。
“你真不去？”
“真不去。”
“那你畫圖。”
“畫。”
林野回屋，鋪開一張舊報紙，用燒黑的柴頭在背麵畫山路。
蘇曼坐在旁邊看，沒出聲。
他把第三道嶺，猴石溝溝口，東側高地，北坡廢炭窯全標清楚，隻在參園緩坡那塊留得粗糙。
蘇曼盯著那塊。
“你故意的。”
“嗯。”
“他們看不懂吧。”
“看不懂。”
蘇曼把報紙吹了吹，遞給他。
“早去早回，回來睡覺。”
林野把圖送到大隊部時，老周和吳支書都在。
老周接過圖看了半晌。
“你不去？”
“不去，家裡媳婦不讓。”
屋裡幾個民兵笑出了聲。
吳支書瞪他們。
“笑啥，人家知道疼媳婦。”
老周把圖折起來。
“這圖夠用。”
林野說。
“溝裡枯葉厚，冬天看不出啥，別讓人亂踩，雪底下坑多。”
老周看了他一眼。
“你倒挺替我們操心。”
“怕你們摔壞了賴我圖畫歪。”
老周哼了一聲，沒再說。
縣裡的人進山搜了一天。
傍晚回屯時，一個個凍得鼻尖發紅，腳上的雪坨子有半尺厚。
他們在猴石溝裡找到火灰，找到腳印，也找到孟三指他們留下的兩截鋼絲套。
至於參園子，沒人提。
林野站在自家院門裡，看著搜山隊從巷口過去。
老周看見他，隔著柵欄喊了一句。
“溝裡沒啥，就是有人待過。”
林野點頭。
“那就好。”
等人走遠，蘇曼在他身後說。
“你臉上都快寫著放心了。”
林野回頭。
“有那麼明顯？”
“別人看不出來，我能看出來。”
他笑了一聲，回屋把水連珠取下來擦了一遍。
蘇曼看著他的動作。
“又要去？”
“趁熱。”
“今晚？”
“不，等搜山隊全撤乾淨，山裡消停了再進。”
蘇曼低頭把炕上的鞋底翻過來，拿針在邊上挑線。
“這次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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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帶誰。”
“老孫頭和彪子。”
“我給你們多烙餅。”
她說完這一句，針尖紮進鞋底，半天才拔出來。
林野走過去，拿走她手裡的錐子。
“手累就別弄。”
“我不弄點活兒，心裡亂。”
林野坐到她旁邊。
“最後一趟。”
蘇曼看著他。
“你這話我聽了好幾回。”
“這回溝裡剩的全挖乾淨，一棵不留。”
蘇曼把鞋底收進笸籮。
“行，我信最後一回。”
兩日後，雪停了，山口風小了不少。
林野在村口會合彪子，老孫頭從東溝子過來時，背上的布包袱比往常大了一圈。
彪子湊過去。
“孫叔，你帶啥了。”
“鹿骨簽子，苔蘚，樺樹皮，還有兩塊乾糧。”
“俺還以為你帶錢袋子裝參呢。”
老孫頭瞪他。
“參拿錢袋子裝，你咋不拿糞筐裝金條。”
彪子閉嘴。
三人進山，路上沒再繞彎，直奔猴石溝。
溝口的雪被搜山隊踩過，亂印子一大片。
老孫頭蹲下看了看。
“這幫人沒進深處。”
林野拿望遠鏡掃了一圈。
“山裡沒人。”
彪子扛著獵叉。
“那咱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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