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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兒晚上來俺家吃飯！”
彪子站在院門口，臉凍得通紅，手裡還攥著一包紅糖，包紙被他捏出好幾道印。
蘇曼從屋裡出來。
“她真答應了？”
彪子點頭點得帽簷直晃。
“答應了，俺按你教的說，嫂子做菜，請你來家裡坐坐，她問林野去不去，俺說野哥也去，她就說那成。”
林野從炕沿上抬頭。
“她問我去不去？”
彪子把紅糖放到炕桌上。
“問了。”
蘇曼看了林野一眼。
“她不是問你，是問有沒有外人在場。”
彪子沒聽懂。
“啥意思。”
蘇曼把紅糖推回去。
“意思是她一個寡婦去你家吃飯，得有我們兩口子在，免得旁人說閒話。”
彪子拍了下腦門。
“還是嫂子懂。”
林野說。
“你今晚回去把屋子收拾乾淨。”
“俺昨天掃了。”
“炕洞灰掏沒。”
彪子眨眼。
“還得掏那個？”
蘇曼扶了扶額。
“炕洞不掏，屋裡一燒熱，全是煙味。”
彪子趕緊把紅糖揣懷裡。
“俺這就回去掏。”
林野喊住他。
“灶台，水缸，窗台，炕席，全收拾。”
蘇曼補了一句。
“被褥疊齊，臟衣裳別堆炕頭。”
彪子一邊往外走一邊念。
“灶台，水缸，窗台，炕席，被褥，臟衣裳。”
林野看著他的背影。
“這要不是給他娶媳婦，我都懶得管。”
蘇曼笑著把賬本合上。
“他要是真成了，往後有人管他，你也省心。”
請客那天，蘇曼早早去了彪子家。
林野拎著半扇排骨跟在後頭，進門就看見彪子站在屋中央，棉襖扣子扣錯了兩個。
蘇曼把菜籃子放到灶台上。
“你扣子咋回事。”
彪子低頭一看，趕緊重新扣。
“俺緊張。”
林野把排骨放下。
“你這是請吃飯，不是上刑場。”
彪子湊過來小聲說。
“野哥，你幫俺看看有沒有啥不對頭的地方。”
林野掃了一圈。
“炕席補好了，窗台乾淨，水缸滿的，灶膛柴也劈了，不賴。”
彪子鬆了口氣。
“嫂子讓俺乾的。”
蘇曼拿圍裙係上，開始切酸菜。
“少站著，燒火。”
彪子蹲到灶前，把柴塞進去。
“嫂子，菜夠不夠。”
“酸菜燉排骨，土豆絲，雞蛋醬，貼餅子，夠了。”
“要不再整個肉。”
林野在旁邊說。
“你想把人嚇著？”
彪子一愣。
“吃肉還能嚇著？”
蘇曼邊切菜邊說。
“你家剛過好，別一下擺太闊，人家會多想。”
彪子點頭。
“那聽嫂子的。”
林野坐在炕沿上，看蘇曼指揮彪子乾活，心裡暗笑。
平時在家她說話軟，到了這會兒安排起事來，比他還像把頭。
排骨下鍋，酸菜一鋪，熱氣從鍋蓋邊冒出來。
土豆絲切得細，拿涼水一投，顏色清亮。
雞蛋醬炒開時，彪子吸了吸鼻子。
“嫂子，這味兒真饞人。”
蘇曼把鏟子一抬。
“別偷吃。”
彪子把伸出去的手收回來。
“俺沒偷，俺看看熟沒熟。”
林野說。
“手伸鍋裡看熟沒熟，你挺有本事。”
彪子嘿嘿笑。
天擦黑，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彪子一下從灶前站起來，腦袋差點碰到煙囪拐脖。
“來了。”
蘇曼把圍裙解下來，遞給林野。
“你掛門後，我去開門。”
柳翠站在門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棉襖，頭發梳得齊整，手裡拎著一小包花生。
蘇曼笑著迎她。
“翠姐，快進屋，外頭風硬。”
柳翠進門，先把花生遞過去。
“也沒啥拿的，家裡剩點花生。”
蘇曼接過來。
“你能來就成，拿啥東西。”
彪子站在灶房門口，兩隻手不知道往哪放。
“柳，柳翠姐。”
柳翠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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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屋子收拾得挺利索。”
彪子臉上紅了一片。
“俺，俺收拾了好幾遍。”
林野坐在炕沿邊咳了一聲。
“別堵門，進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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