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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間，林野把院門閂好，回屋上了炕。
蘇曼盤腿坐在炕桌對麵，賬本攤開，鉛筆攥在手裡，目光等著他。
“先算大頭。”
林野伸手把炕桌上的煤油燈挪近了些。
“熊膽四百五十，這是最先到手的。”
蘇曼在賬本上寫了一行。
“熊掌和骨頭三百二十。”
“嗯。”
“鹿茸賣了一千零五十。”
蘇曼抬頭看他。
“你跟孫掌櫃磨出來的那個價。”
“對。”
“今天的參，一千七百四十。”
鉛筆在紙麵劃過去，數字排成一列。
蘇曼又翻到前麵幾頁，手指一行行點下去。
“樹洞裡撿的那筆，一百二十。”
她停頓了一下。
“還有零散賣肉賣皮子的進賬，我之前記的，加起來差不多兩百出頭。”
林野靠在被垛上。
“總進賬多少。”
蘇曼用鉛筆頭在紙上豎著加了一遍，又橫著驗了一遍。
“三千八百八十多塊。”
燈芯燃了一下，火苗跳了跳。
蘇曼接著往下翻。
“扣的這邊我也記了，你看對不對。”
“買牛一百八十。”
“辦酒席花了差不多一百，你上回跟你媽算的那個數。”
“給你娘買花布做衣裳，還有縣城來回的吃食路費，雜七雜八加一起有六十多。”
“老孫頭那邊的分成……”
林野截住她。
“參那筆，之前分過兩回給他的不算在這裡頭，今天一千七百四十裡他拿走六百九十六。”
蘇曼把鉛筆抵在嘴唇邊想了想。
“那他總共到手多少了？”
“你記他的乾啥。”
“我怕你不記清楚，回頭人家問起來說不明白。”
林野笑了。
“行，那你記。”
蘇曼把所有支出逐項勾完，鉛筆在末尾畫了一道橫線。
“你自己看。”
林野湊過去。
淨存三千三百一十二塊。
搪瓷缸裡的水涼了，蘇曼端起來喝了一口也沒在意。
“當家的，咱們是不是算有錢人了。”
林野把賬本從她手裡抽走，合上放到一邊。
“還早著呢，這隻是開頭。”
蘇曼擰著鉛筆頭。
“我活到現在沒見過這麼多錢，我爹在礦上的時候一年掙四十塊，全家省著花都不夠。”
林野把枕頭拍了拍墊到腰後。
“你聽我說往後的打算。”
蘇曼挪了挪位置，把腿伸進被角。
“頭一件，這房子開春翻一遍。”
林野指了指頭頂。
“椽子換了，牆重新抹泥，窗戶換玻璃的，門換厚的，灶台重砌。”
蘇曼點頭。
“這得多少錢。”
“材料加人工，二百足夠。”
“第二件，買兩頭豬崽養上，秋天出欄能出五六百斤肉，留一半吃一半賣。”
蘇曼算了算。
“豬崽多少一頭？”
“十塊，兩頭加上飼料到秋天，投下去五十塊。”
蘇曼把數寫到賬本角上。
“第三件。”
林野從被垛後麵摸出一支舊煙，叼在嘴裡沒點。
“秋天山貨下來是旺季，到時候我把三屯獵戶的貨統到手裡，走周老板和董老板兩條線出手，咱掙的是過手的錢，不用自己進山拚命。”
蘇曼把鉛筆擱到耳朵上。
“那需要本錢不。”
“需要，秋收之前得存下至少五百塊周轉。”
“那還有極品參呢。”
林野看她。
“那五棵是底牌，不到萬不得已不出。”
蘇曼想了想。
“三月底董老板來了呢。”
“價到了賣兩棵，剩三棵壓著。”
蘇曼把耳朵上的鉛筆取下來，在賬本空白處寫了幾行字。
林野歪頭看。
翻房二百，豬崽五十，周轉五百，留一千備急。
她在底下又加了一行。
給蘇曼買一條圍巾。
林野把賬本從她手裡拿走。
“這最後一條誰讓你加的。”
蘇曼趴到被垛上。
“你光給家裡添東西，給你娘買布給你妹子買吃的，我呢。”
林野把賬本扣在炕桌上，伸手把她腦後的辮子捏了一下。
“我上回給你買的銀耳環你忘了。”
“那是上回。”
林野把煤油燈擰小了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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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圍巾記上，再加一條棉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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