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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野一早去了主屋。
劉秀英正在剁酸菜餡，刀在案板上噔噔響。
“媽。”
劉秀英頭沒抬。
“又要進山？”
“不是，有件事求你。”
劉秀英手一停。
“你會說求？”
林野把凳子搬到灶台邊坐下。
“彪子想正式提親，求您給當介紹人。”
刀往案板裡紮了一下。
劉秀英轉過身，圍裙上沾著菜葉子。
“你讓我去那個白寡婦家？”
“柳翠，姓柳。”
“別跟我咬字，她條件擱那兒呢，嫁過一回，還帶個丫頭，彪子再窮也是頭婚。”
林野從鍋沿端起一碗熱水遞過去。
“媽，彪子啥條件您心裡有數，家裡連根新椽子都沒有的時候是誰給修的房，他跟我跑山掙的錢比屯裡大半人一年都多。”
劉秀英接過碗，吹了吹沒喝。
“那柳翠她鬆口了？”
“蘇曼昨天去探過，柳翠問了句他是不是真心的。”
劉秀英眼皮掀了一下。
“問這話就是答應一半了。”
“所以得您出麵把另一半壓住。”
劉秀英把碗擱到灶台上。
“我去了說啥，總不能說他打獵能耐大吧。”
林野看她。
“您就說實話，人實在，力氣大，跟著我跑山攢了錢，房子也拾掇齊了，對柳翠和孩子上心。”
劉秀英用圍裙擦了擦手。
“那孩子呢，彪子接受人家閨女？”
“他上回喝多了，一口一個閨女他爹，嘴比腦子快。”
劉秀英噗地笑了一聲，笑完又板起臉。
“行，我去，但醜話說前頭，人家要是看不上，我可拉不下臉硬磨。”
林野站起來。
“磨不著，您去了就知道。”
他回去找彪子，彪子正蹲在院裡劈柴，棉襖袖子挽到胳膊肘。
“放下斧頭，跟我回去換衣裳。”
彪子手裡的斧子懸在半空。
“乾啥？”
“今天去柳翠家提親，我娘給你當介紹人。”
斧子啪地掉在柴垛上。
彪子站起來腿打了個閃。
“今天？”
“你再磨嘰人家讓別人搶了。”
彪子衝進屋，翻箱倒櫃找衣裳，出來的時候穿了一件舊中山裝，扣子扣到脖子根。
蘇曼在院門口攔住他。
“站住，你頭發咋回事。”
彪子摸了摸。
“俺洗了。”
蘇曼從兜裡掏出一把木梳，把他翹起來的頭發壓平。
“你別再抹豬油了，梳順溜就行。”
彪子聽話地彎腰讓她梳，嘴裡嘟囔。
“嫂子，俺心跳得厲害。”
蘇曼拍了他後腦勺一下。
“你上山打野豬都不怕，提個親心跳啥。”
“野豬不會嫌俺。”
林野把兩斤豬肉和一包紅糖遞給他。
“拎上，到了別搶話，讓我娘先說，問你話你再答。”
彪子兩隻手攥著東西，指節白了。
“野哥，要是她不答應咋辦。”
林野拍了拍他肩膀。
“不答應你還有我，再去就是了。”
三個人到了主屋門口，劉秀英換了件乾淨棉襖出來，挎著一個布包。
“媽，你包裡啥。”
“兩尺花布，看人家小閨女，總不能空手去。”
林野沒想到這一茬，看了蘇曼一眼。
蘇曼在後頭衝他笑。
劉秀英走在前頭，彪子跟在後麵，兩條腿發板。
到了柳翠家院門外，劉秀英回頭瞪他。
“你挺直腰，別跟上刑似的。”
彪子趕緊挺胸。
劉秀英拍了三下院門。
“翠兒在家不？”
裡頭沉默了一會兒，院門開了。
柳翠穿著洗淨的藍棉襖，頭發用一根紅繩紮著，目光先落在劉秀英臉上，再掃過站在後頭的彪子，臉色變了兩變。
“嬸子，您怎麼來了，快進屋。”
劉秀英笑嗬嗬地邁過門檻。
“也沒提前打招呼，今天來坐坐，有個事跟你說說。”
柳翠把三個人讓進屋，倒了三碗紅糖水。
她閨女從炕角探出腦袋，看見彪子，蹬蹬蹬跑過來抱住他腿。
彪子咧開嘴，彎腰把孩子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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