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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門。”
林野把短刀從水盆裡提出來，水珠順著刀尖落回盆底，院門外的腳步聲已經到了柵欄邊。
蘇曼站在灶房門口，手還搭在門框上。
“當家的，你先問清楚。”
林野點了點頭，把刀往案板上一放，走到院門後頭。
“誰？”
門外傳來女人的聲音。
“我從蘇家屯過來的，給蘇曼捎句話。”
蘇曼的臉色一下白了點。
彪子抄起靠牆的獵叉。
“野哥，俺在這兒。”
林野把門開了半扇，門外站著個四十來歲的婦人，頭上包著藍花頭巾，胳膊上挎著竹籃，籃子裡蓋著舊布。
她瞧見院裡的麅子肉，眼皮跳了兩下。
“你是林野吧？”
林野擋在門口。
“啥話。”
婦人沒往裡闖，把籃子往前遞了遞。
“蘇德柱讓我帶的，他說糧送到了，錢也換了藥，李桂芬讓我捎兩個煮雞蛋，還有一句話。”
蘇曼從門裡往外走了一步。
“啥話？”
婦人看見蘇曼，嘴唇動了動。
“她說，她不敢來。”
蘇曼手指捏住圍裙邊，沒吭聲。
婦人把籃子放在門檻外。
“她還說，閨女能活著就好，不回去也好。”
院裡一下隻剩牛嚼草的動靜。
林野看著婦人。
“劉老歪知道嗎？”
婦人趕緊搖頭。
“不知道，蘇德柱瞞著呢，劉老歪那腿還在炕上吊著，嘴裡罵半天也下不了地。”
林野拿起籃子裡的舊布，底下兩個雞蛋，還有一雙洗得發白的襪子。
蘇曼看見那雙襪子，喉間動了動，轉身進了屋。
婦人歎了口氣。
“話帶到，我還得回去。”
林野從兜裡摸出兩塊錢遞過去。
“路費。”
婦人擺手。
“不要，蘇德柱給了。”
林野把錢塞到她籃子縫裡。
“拿著，回去別再提靠山屯的事。”
婦人看了看他，點頭走了。
院門關上後，彪子把獵叉放下。
“野哥，這回不像使壞。”
林野把門閂插好。
“先記著。”
蘇曼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那雙舊襪子，眼眶紅著，嘴上卻硬。
“肉還沒收拾完呢。”
林野看她。
“難受就進屋坐會兒。”
蘇曼把襪子放進櫃裡，拿起鹽罐子。
“不坐，麅子肉放久了發味。”
彪子撓了撓頭。
“嫂子，你真能扛事。”
蘇曼把鹽罐子往他懷裡一塞。
“少說閒話，撒鹽。”
彪子低頭看鹽罐子。
“撒哪？”
林野把案板上的麅子拖過來。
“先別撒肉，皮子得先剝下來。”
彪子湊近。
“野哥，昨天你剝得快，俺都沒看明白。”
林野把短刀在水盆裡涮了涮，刀背在木盆沿上磕掉水。
“今天慢點教你。”
蘇曼把木桶搬到一邊。
“我醃肉，你們弄皮，別把血水弄灶房裡。”
林野點頭，手掌按在麅子下頜處。
“看好了，從這兒開刀，下頜往胸口走，刀口別偏。”
彪子蹲到旁邊，眼睛跟著刀走。
“為啥從下巴開？”
“皮子要整張，下巴這塊開得齊，往後做褥子不漏風。”
彪子把獵叉靠到牆根。
“麅皮還能做褥子？”
林野順著腹線把刀送下去。
“能，麅皮輕，鋪地窨子裡防潮，冬天進山墊身底下，比乾草強。”
彪子看著皮肉分開，吸了吸鼻子。
“那狼皮呢？”
“狼皮結實，味大，處理不好招蟲，麅皮輕便，背著不壓肩。”
彪子點頭。
“那咱自己留一張？”
林野把刀往腿根處一轉。
“兩張都先留，鎮上出不了好價，等周老板或者董紹元那邊的人來，再看。”
蘇曼在灶房門口接話。
“不賣也成，給你做進山褥子。”
林野笑了笑。
“你倒舍得。”
蘇曼把肉條切開，放進木盆。
“命比錢值錢。”
彪子咧嘴。
“嫂子這話對。”
林野瞥他。
“手別閒著，把那邊粗鹽拿來。”
彪子抱來半袋粗鹽。
“然後咋整？”
林野把剝下的第一張麅皮翻到肉麵朝上。
“先刮油。”
彪子看著上頭那層白油。
“用刀刮？”
“用刀背，刀刃容易割破皮。”
林野把短刀反過來，貼著皮麵往外推。
白油和肉膜一點點卷到邊上。
彪子看得認真。
“這個活兒磨人。”
林野把刀遞給他。
“你來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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