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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野看著宋世清手裡那張紙，沒伸手。
“宋先生消息倒是靈。”
宋世清把紙往前推了推。
“做藥材行的，不靈就賠本。”
彪子從後頭繞到林野側麵，獵叉杆子戳在地上。
“你跟著俺們？”
宋世清收了笑，目光落在林野臉上。
“我在茶棚坐了一早上，巧碰見你們從飯店後門出來，不是跟。”
林野把背簍帶子從肩上卸下來，放到路邊石頭上。
“俄商收參，跟我有啥關係。”
宋世清把紙折了一下。
“林老板手裡的貨，在關外行價已經到頂了，可俄商那邊不一樣，他們論克收，不論棵。”
林野把手揣進棉襖兜裡。
“論克？”
宋世清伸出三根手指。
“五十年往上的老參，俄商按克給價，一克三十盧布，折合人民幣差不多九到十塊。”
彪子聽不懂。
“一克十塊？那一棵多少？”
宋世清看向他。
“看分量，五十年往上的老參一棵少說三四兩，往多了算半斤，你自己乘。”
彪子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嘴越張越大。
林野沒讓他說出來，用肘碰了他一下。
“宋先生跑這一趟，董掌櫃知道嗎？”
宋世清把紙塞回皮包。
“董掌櫃的意思是，貨您手裡攥著，價他給不到俄商那個份上，但他能替您牽線。”
林野盯著他。
“替我牽線，他抽幾成。”
宋世清把皮包扣好。
“一成。”
彪子哼了一聲。
“一成也不少。”
宋世清沒搭理他，隻對林野說。
“林老板，三天是俄商的檔期，過了就得等秋天。”
林野蹲下來，從路邊撿了根枯枝，在泥地上劃了兩道。
“宋先生，你替董掌櫃跑腿我理解，但我有個規矩。”
宋世清站著等。
“沒見過買主的麵，貨不出手。”
宋世清沉了一拍。
“俄商不一定見外人。”
林野把枯枝折斷，扔到一邊。
“那就等他願意見的時候再說。”
宋世清看了他好一會兒，點了點頭。
“我把話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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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拎著皮包往茶棚方向走，走了幾步又回身。
“林老板，有句話多嘴，這種貨壓在手裡，風險比賣掉大。”
林野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謝宋先生提醒。”
宋世清走了，灰大衣在鎮街拐角一閃就沒了影。
彪子湊過來。
“野哥，他說的是真的不？”
林野背起背簍往回走。
“真不真不重要，他急了我就不急。”
彪子跟上。
“那萬一俄商真走了呢？”
“走了還會來。”
林野走得快，彪子小跑跟上。
“你不心動？”
林野沒回頭。
“心動過，但腳不能跟著動。”
回到靠山屯時太陽偏西，蘇曼在院裡給豬崽拌食，聽見腳步聲抬頭。
“賣完了？”
林野把背簍擱到廊下。
“賣了六十五塊八。”
蘇曼把豬食倒進槽裡，大黑二白拱過來呼嚕呼嚕吃。
“鎮上碰見啥人了？”
林野把宋世清的事說了一遍，蘇曼聽完把手在圍裙上蹭了兩下。
“俄商收參這事靠不靠譜？”
林野坐到院裡的木墩上。
“靠不靠譜不好說，但宋世清急著催我出手，這裡頭就有文章。”
蘇曼把豬食盆端進灶房。
“你是怕他們壓價？”
林野搖頭。
“不是壓價，是怕中間多一層手。”
蘇曼想了想。
“你的意思是，董紹元想吃差價？”
“他抽一成是明麵的，暗地裡俄商給多少，咱不知道。”
蘇曼把灶膛裡的柴撥了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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