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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停了。
林野起來的時候,院裡的地麵還濕著,大黑二白在後院哼哼唧唧拱著食槽。
蘇曼在灶房燒水。
“手疼不疼？”
林野活動了一下右手手指。
“不疼了,腫也消了一半。”
蘇曼端著熱水進來。
“再養兩天,別急著進山。”
林野把臉洗了。
“今天不進深山,就在東坡轉轉,踩踩線。”
蘇曼把帕子遞給他。
“踩線？”
林野擦著臉。
“清明前後山上積雪化得快,野物的活動範圍大了,得重新摸一遍路子,為夏秋兩季做準備。”
蘇曼把帕子接過來掛在竹竿上。
“帶彪子去？”
林野點頭。
“帶他去,順便教他怎麼看獸道。”
吃完早飯,彪子準時到了。
林野把望遠鏡掛在脖子上,短刀別在腰後,又從櫃底翻出一卷樺樹皮和一根炭條塞進懷裡。
“走。”
兩人出了屯子,沿著東坡往北走。
腳下的泥軟得像稀粥,靴子踩下去拔出來帶著一坨黃泥。
林野走得不快,每隔一段就停下來看地麵。
彪子跟在後頭。
“野哥,咱這是找啥呢？”
林野蹲下來,指著地上一道淺淺的痕跡。
“看見沒,這是野豬拱地留下的。”
彪子湊近了看。
“就這麼淺的一道印子？”
林野用手指順著痕跡劃了一下。
“野豬拱地是用嘴巴拱,拱完了土鬆,印子就淺,但你看這痕跡的走向,是從西往東,說明它昨晚是從西坡過來的。”
彪子撓著頭。
“那咋辦？”
林野站起來。
“記住這個位置,秋天的時候在這附近布套。”
他從懷裡掏出樺樹皮和炭條,在皮上畫了個記號。
“這是第一處。”
兩人繼續往前走,翻過第一道嶺的時候,林野在一棵鬆樹下停住了。
樹根旁邊有一堆黑褐色的糞便,形狀粗大,還沒乾透。
“野豬糞。”
林野蹲下來聞了聞。
“新鮮的,昨晚或者今早拉的。”
彪子也蹲下來。
“這麼大一堆,得多大的豬？”
林野用樹枝撥了撥糞便。
“少說也有三百斤,這個頭不小了。”
他在樺樹皮上又畫了個記號。
“第二處。”
兩人沿著獸道繼續走,到了第三道嶺的時候,林野在一處灌木叢邊發現了鹿蹄印。
蹄印清晰,兩瓣分得很開,印在泥地裡深淺適中。
“公鹿。”
林野量了量蹄印的大小。
“這個頭不小,少說也有兩百斤。”
彪子蹲在旁邊。
“野哥,你咋知道是公鹿？”
林野指著蹄印後麵的泥土。
“你看這後麵的印子,是它尿完留下的,公鹿尿的時候後腿會往後退一步,所以後麵的泥土會被蹬鬆。”
彪子恍然大悟。
“俺明白了。”
林野在樺樹皮上畫了第三個記號。
兩人走到第五道嶺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頭頂。
林野在一處背風的地窨子前停住了。
地窨子是老獵人進山歇腳用的,土坯壘的牆,上麵蓋著鬆木板和茅草。
門板還在,但上麵多了幾道新刻的記號。
三道橫杠,一個圓圈。
林野盯著那記號看了半天。
“這是老獵人的暗號。”
彪子湊過來。
“啥意思？”
林野用手指順著記號劃了一遍。
“三道橫杠代表這地窨子有人在用,圓圈代表用的人是老把頭級別的,意思是此處有人用,後來者自重。”
彪子撓著頭。
“那咱還能用不？”
林野從懷裡掏出短刀,在記號下方刻了一豎一點。
“能用,但得留下自己的記號,表示咱們尊重規矩。”
彪子看著那一豎一點。
“這是啥意思？”
林野把短刀收回去。
“一豎代表靠山屯,一點代表林家。”
他推開門板,地窨子裡頭收拾得很乾淨,角落裡還堆著幾根乾柴。
“看樣子用這地窨子的人也是講規矩的。”
兩人在地窨子裡歇了歇腳,啃了兩口乾糧,灌了半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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