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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穀雨那天早上，蘇曼比往常起得更早。
她推開後院的木門，大黑二白立刻哼哼唧唧地拱著欄杆。
蘇曼舀了兩瓢剩飯拌糠麩倒進食槽，又提著水桶去井邊打水。
轆轤轉了三圈，半桶涼水吊上來，她把水桶放穩，端著往菜地方向走。
菜地裡韭菜已經竄起來老高，茄子苗也冒出了頭，蘇曼蹲下來，手指撥開葉片看根部的土。
墒情正好。
她拿起瓢往茄子苗根部澆水，水順著壟溝流下去，滲進土裡。
澆完菜地，她又提著空桶往地頭走。
十二畝地的苗已經齊刷刷冒出來了，嫩綠的葉片在晨光裡泛著水光。
林野蹲在地壟邊，手裡拿著鋤頭正鬆土。
蘇曼走到他旁邊蹲下。
“苗長得咋樣？”
林野把鋤頭立在地上。
“不錯，根紮得深，這兩天沒風，苗穩著呢。”
蘇曼伸手摸了摸苗尖。
“今年墒情好，秋後收成差不了。”
林野站起來扛著鋤頭往地邊走。
“沿地邊再挖條排水溝，前兩年這塊地就是因為沒排水溝，雨季一來地裡全是積水，苗泡爛了一半。”
蘇曼跟在後頭。
“那你慢慢挖，我回去做早飯。”
林野揮了揮手。
“去吧。”
蘇曼提著空桶往回走，走到地頭的時候碰見了林衛國。
林衛國手裡拿著旱煙袋，在地邊轉悠。
“野子在地裡呢？”
蘇曼點頭。
“在呢，正挖排水溝。”
林衛國嗯了一聲，沿著地壟往裡走。
林野正蹲在地邊挖溝，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
“爹，您這麼早就過來了？”
林衛國在地壟邊站住，蹲下來抓了把土捏了捏。
“過來看看苗情。”
他鬆開手，土從指縫裡漏下去。
“今年墒情好，土裡水汽足，苗根紮得深。”
林衛國又蹲到苗邊上，用手指扒開苗根底下的土看了看。
“這深度正好，不淺不深，秋後收成差不了。”
林野把鋤頭擱到旁邊。
“您看著沒問題就行。”
林衛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挖排水溝是對的，這塊地地勢低，雨季容易積水。”
他頓了頓。
“溝挖深點，別省力氣。”
林野點頭。
“我知道。”
林衛國轉身往地頭走，走了幾步又回頭。
“地裡的活你慢慢乾，別把手上的傷口崩開了。”
林野活動了一下右手手指。
“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林衛國嗯了一聲，走了。
林野繼續挖溝，鋤頭落下去帶起一塊濕土。
太陽升起來以後，地裡開始熱了。
林野脫了外套搭在地邊的樹枝上，光著膀子繼續乾活。
汗順著脊背往下淌，滴在地上滲進土裡。
挖到晌午的時候，排水溝已經挖了大半條。
林野直起腰，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遠處彪子正扛著鋤頭往柳翠家地頭走。
柳翠在地邊站著，手裡提著個瓦罐。
彪子走到跟前放下鋤頭，柳翠把瓦罐遞過去。
“歇會兒，喝口水。”
彪子接過罐子仰頭灌了半罐，抹了把嘴。
“柳翠，你家這三畝地我今兒就能翻完。”
柳翠看著地裡。
“不急，慢慢來，別累著。”
彪子把罐子還給她。
“不累，這點活算啥。”
他說著扛起鋤頭又下了地。
柳翠站在地邊看著他，嘴角帶著笑。
巷子裡有人路過，看見這一幕嘖嘖兩聲。
“彪子這小子，真是鐵了心要娶柳翠了。”
“可不是，天天去人家地裡乾活，全屯都看在眼裡呢。”
柳翠聽見了也不避諱，轉身回了地頭。
林野收工回家的時候，路過趙瘸子家門口。
趙瘸子正蹲在門口剝玉米，看見林野立刻站起來堆著笑。
“野哥回來了？”
林野點了下頭。
“嗯。”
趙瘸子搓著手。
“野哥，那天的事是我多嘴了，您別往心裡去。”
林野看了他一眼。
“知道就行。”
趙瘸子忙點頭。
“知道知道，以後我肯定管住嘴。”
林野沒再說話，轉身進了自家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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