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水香燒到了儘頭，最後一絲青煙消散在空氣中。銅漏的水滴聲忽然變得格外清晰，一滴，又一滴，不緊不慢地敲在曹節的心上。
他站在那裡，看著眼前這個十三歲的少年，看著他臉上那副得意的笑容，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來，直衝天靈蓋。但緊接著，那股寒氣又變成了一陣滾燙的熱流，在他的胸腔裡洶湧鼓盪。
陛下早慧。
早慧得讓人害怕——這沒有關係。在這大漢的天下，在這世家林立、豪族遍地的朝堂上，一個糊塗皇帝才是宦官的滅頂之災。竇武為什麼敢動手？陳蕃為什麼敢糾集黨羽？就是因為他們覺得皇帝是個孩子，什麼都不懂，可以隨意擺布。
可現在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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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個孩子不光懂，而且比所有人都懂。他知道段熲的功業就是段熲的心魔，他知道世家大族在背後通敵，他知道朝中百官沒有人真正在意邊關的死活。他甚至知道怎麼用段熲——隻要握住滅羌這把鑰匙，段熲就是他的人。
曹節跪下去，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這一次不是惶恐，不是諂媚，是發自內心的狂喜。
「陛下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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