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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霧氣比外麵看著更濃。
蘇辰往前走，腳下的水泥路裂開了，縫隙裡長著枯草。兩邊是商鋪，卷簾門拉下來一半，有的門開著，裡麵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偶爾有風吹過來，帶著一股潮濕的黴味，像什麼東西爛了很久。
林晚照的鬼域在腳下鋪開，六邊形花瓣一圈一圈往外擴，銀白色的光把霧氣逼退到兩三米外。但霧氣不散，就在光邊上來回湧動，像水裡的蛇。
“搜救副本能覆蓋多大？”蘇辰問。
“半徑三百米。再遠就不穩了。”林晚照頓了一下，“造副本搜救，消耗比戰鬥大。”
“那就三百米。慢慢走。”
蘇辰放慢腳步。每隔一段路，就造一顆微型副本按在牆上或電線杆上。副本發出銀白色的光，光不強，但在霧裡像個小燈籠。他把這些副本當路標，也是返程的路。
走了大概十分鐘，聽到聲音了。不是喊救命，是有人在哭。很低，斷斷續續的，像小孩。
蘇辰拐進一條巷子。牆角縮著兩個人，一個老太太抱著一個小男孩。老太太的眼睛閉著，臉上全是白霜一樣的東西，不是灰，是霧乾了留下的那種痕跡。小男孩還在動，手攥著老太太的衣角，嘴裡喊奶奶。
蘇辰蹲下來，造了一顆副本塞進小男孩口袋裡。銀白色的光像線，牽著他往外走。
“跟著光走，別回頭。”
小男孩點頭，拉著老太太的衣角沒鬆手。老太太已經不在了，但衣角還攥在小男孩手裡。蘇辰沒說什麼，站起來繼續走。
又走了幾條街。路邊倒著一個穿橙色環衛工製服的人，在灰白色的霧裡很紮眼。蘇辰蹲下來摸了一下，身體已經涼透了。他把人挪到路邊，靠牆放好。
越往鎮中心走，霧氣越濃。林晚照的鬼域範圍被壓到了兩百米以內，銀白色的光開始發暗。
“撐不住就說。”
“還撐得住。”林晚照的聲音有點緊，但沒鬆。
蘇辰走到一個十字路口。路牌倒在地上，看不清寫的什麼。他站在路口往四個方向看，霧裡什麼都看不見。
“哪個方向？”
“左邊。霧最濃的地方。”
蘇辰拐進左邊的街。這條街兩邊的房子矮，像是鎮上老的居民區。有的門開著，有的門關著，門口堆著雜物。自行車倒在地上，晾衣繩斷了，衣服掛在繩上被霧打濕，往下滴水。
身後忽然有聲音。不是腳步聲，是拖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地上蹭。
蘇辰沒停，也沒回頭。
“後麵有東西。”林晚照說。
“知道。”
“不處理？”
“先找人。處理不完。”
那道拖拽聲跟了他兩條街，後來就不見了。不是走了，是霧把它吞了，或者它找到了別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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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辰走到鎮衛生院門口。門是開著的，玻璃門上有一個手印，五指張開，往下滑了一截。血已經乾了，發黑。
他推門進去。大廳裡沒人，掛號台的電腦屏幕還亮著，顯示的是昨天的日期。地上有散落的病曆本，被踩過。藥房的玻璃碎了，裡麵的藥架倒了，但藥沒怎麼少。
穿過走廊，走到住院部。走廊很長，霧氣從窗戶灌進來。他聽到了呼吸聲，推開一扇門。一個年輕女人躺在床上，輸液瓶還在滴，但針頭已經從她手背上脫出來了，藥水滴在被子上。
蘇辰走過去探了一下頸動脈，還活著。造了一顆副本塞進她手裡。銀白色的光照亮她的臉。她睜眼，瞳孔很散，但手攥緊了副本。
“跟著光走，能出去。”
她沒說話，慢慢坐起來，踩在地上，踉踉蹌蹌地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蘇辰一眼，嘴型像是謝。蘇辰點了下頭。她走了。
住院部儘頭是手術室，門關著，門縫下麵有光透出來，是日光燈的白光。蘇辰推開門。
手術台上躺著一個人，白布蓋著臉。旁邊站著兩個穿手術服的醫生，一個靠在牆上，一個趴在手術台邊。靠在牆上的那個眼睛半閉著，嘴唇發紫；趴著的那個臉埋在手臂裡，呼吸很淺。
蘇辰先檢查了手術台上的人。掀開白布，一個中年男人，已經沒了。
他給兩個醫生塞了副本。靠在牆上的那個動了一下，清醒過來，看著蘇辰，問：“外麵的霧……散了嗎？”
“快了。先出去。”
醫生點了點頭，扶著同事慢慢往外走。走之前他看了一眼手術台上的人，停下來，把白布重新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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