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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振國在訓練場門口足足站了十分鐘，腳底板都麻了，卻始終沒敢推開那扇門。
門是虛掩著的，裡麵透出的光線和管理局常年那種慘白刺眼、仿佛能把人骨頭都照冷的日光燈截然不同。那是一種暖黃色的光暈，帶著幾分舊時光的質感，甚至能聞到空氣裡殘留的一絲淡淡甜味——那是奶茶混合著粉筆灰的味道。
透過門縫，劉振國看見陳雅正站在場地中央。她那一身素淨的長裙在光影裡顯得格外柔和，手裡捏著那截泛著金紋的粉筆，正低頭看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像是在批改什麼無形的作業。而蘇辰呢，這混蛋正翹著二郎腿坐在第一排的課桌上，手裡把玩著一顆透明的晶體，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活像個逃課被抓回來的混世魔王。
劉振國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抬手推開了門。
“吱呀——”
老舊門軸轉動的聲音在空曠的場地裡回蕩。
蘇辰懶洋洋地回頭，看見是他，眉毛一挑，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喲，這不是劉大局長嗎？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在辦公室喝茶看報，跑我這貧民窟來查崗？”
“找你。”劉振國停在門口，沒往裡走，臉色僵硬得像塊風乾了三十年的臘肉。
陳雅抬頭看了他一眼，立刻明白了什麼。她沒多問，隻是衝蘇辰微微頷首，轉身走到角落，身影隨著那暖黃色的燈光一同淡去，隻留下一句輕柔的：“你們聊。”
偌大的訓練場，瞬間隻剩下蘇辰和劉振國兩個人。
“坐。”蘇辰指了指旁邊的金屬折疊椅，語氣隨意得像是招呼鄰居大爺。
劉振國沒動。他在原地僵了好幾秒，喉結上下滾動，像是在和自己內心那個固執了一輩子的自己較勁。
蘇辰也不催，就這麼抱著胳膊看著他，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手臂。
過了好一會兒，劉振國才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喉嚨裡卡了把沙子：“蘇辰，我問你個事。”
“說。隻要不借錢，不讓我寫檢討，什麼都好商量。”蘇辰笑嘻嘻地接話。
劉振國沒理會他的貧嘴，死死盯著他：“你……到底是怎麼跟詭異處好關係的？”
蘇辰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老劉，你這問題問得，跟問我怎麼追女孩子似的。詭異又不是老虎，你怕它咬你啊？”
劉振國的臉瞬間黑了半截，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卻罕見地沒有嗬斥他沒正形。他沉默著，拳頭在身側攥緊又鬆開。
蘇辰見狀，臉上的戲謔慢慢收了起來。他從課桌上跳下來，走到劉振國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正經了幾分：“出什麼事了？石像鬼給你甩臉子了？”
劉振國沉默了幾秒，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前幾天出任務，B級執念級巔峰詭異。我跟石像鬼配合，差點翻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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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翻的？指揮失誤，還是它不聽話？”
“我讓它展開鬼域，它沒反應。”劉振國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那是他這種老資曆極少露出的情緒，“我連喊三次，它才勉強動了。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我一聲令下，它立刻執行，從不敢耽擱半分。蘇辰，它是不是……要失控了？”
蘇辰靠在牆壁上，雙手隨意插兜，看著劉振國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
“老劉啊老劉，你這就是典型的‘直男癌晚期’。”
“你說什麼？”劉振國眉頭一皺。
“我說，你以前把它純粹當工具使喚，它沒得選，隻能聽你的。現在它靈智漸長，有了自我意識，不想再做冷冰冰的武器了，你拿什麼逼它？拿契約嗎？”蘇辰指了指劉振國的手腕，“契約是鎖鏈，也是橋梁。你隻把它當鎖鏈用，它當然不想理你。”
“我是它的契約者！它是我的戰力！”劉振國下意識地反駁，這是刻在他骨子裡的認知。
“契約者不是主人。”蘇辰直接打斷他，眼神銳利，“你簽的是共生契約，不是賣身契。詭異也有執念，有情緒，有委屈。你以為它不說話就是沒脾氣？它那是憋著呢！”
劉振國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他活了大半輩子，執行任務無數，第一次有人跟他說，詭異不能隻當工具。
“你最近跟它說過話嗎？除了下命令之外。”蘇辰繼續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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