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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1教室的燈亮著。
不是管理局那種慘白刺眼、仿佛能把人靈魂都照乾的日光燈，而是暖黃色的。光線像冬天午後的陽光，斜斜地切進來，落在老舊的課桌上，把木紋都映得發亮，透著一股久違的煙火氣。
黑板正中央，工工整整寫著“第二課堂·第一節”。下方是陳雅昨天反複斟酌、擦了又寫的那句話——**規則是用來護的，不是用來鎖的。**
蘇辰坐在最後一排的正中央，翹著二郎腿，手裡沒拿奶茶，也沒玩手機。他低頭瞥了眼手腕上的鏡麵碎片，銀光平穩柔和，像是有呼吸般微微起伏。
“晚照，不出來看看？陳老師今天的造型挺好看的。”
“一分鐘，省著。”林晚照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你幫我看。”
蘇辰沒再勉強，隻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把袖子往下拉了拉，蓋住那片銀光。
五個新人已經到齊，三男兩女，都穿著管理局製式訓練服，年紀不過二十出頭。他們坐得筆直，手規規矩矩放在桌上，活像剛入學的小學生，緊張又拘謹，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陳雅站在講台後，指尖輕輕捏著那截金紋粉筆。她平靜地掃過台下，目光溫和卻不失威嚴。
“第二課堂，第一節課。我是陳雅。你們可以叫我陳老師，也可以叫我陳姐，都行。”
沒人敢笑，也沒人搭話。空氣安靜得能聽見燈管電流的嗡鳴聲。
陳雅也不惱，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下四個大字：**規則觸覺**。
“有誰聽過這個詞？”
一個紮馬尾的女生立刻舉手，聲音有些發緊：“蘇顧問在培訓課上提過，說是感知規則的能力。”
“對，但不全。”陳雅轉回身，看著她，語氣清晰，“規則觸覺，不是感知規則，是跟規則說話。”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幾個新人麵麵相覷，顯然沒聽懂。
另一個男生猶豫著舉手：“老師，規則不是死的嗎？怎麼說話？”
陳雅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條筆直的橫線：“這是規則。”又在旁邊畫了一道柔和的波浪線，“這是規則被觸動的樣子。”
她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們和契約詭異交流時，有沒有過一種感覺——不是用語言，也不是用腦子想，而是身體先一步做出反應？比如心頭一緊，或者後背發涼，甚至……突然想哭？”
台下一片沉默。
過了好幾秒，那個男生才小聲嘀咕：“有是有……但我以為那是被嚇的。”
陳雅輕輕笑了：“那就是規則在跟你說話。它在告訴你，它的情緒，它的底線。”
她雙手撐在講台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不用現在回答，回去自己慢慢體會。今天這節課，不講深奧的理論，隻講兩個字——**尊重**。”
她把粉筆輕放在講台上，發出“噠”的一聲輕響。
“你們和契約詭異的關係，決定了你們能走多遠。技術可以練，等級可以升，副本可以刷。但尊重，學不會，就是學不會。”
蘇辰在後排安靜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沒有插嘴。
一個男生忍不住舉手，一臉苦大仇深：“老師，道理我都懂。可我的詭異從來不和我說話，像個悶葫蘆，我怎麼尊重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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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過它為什麼不說話嗎？”
男生一怔：“……沒。”
“回去問。”
“它說了我也聽不懂啊。”
“那就多問幾次。”陳雅的聲調依舊平和，語氣卻重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它不是不想說，是你從沒給過它說話的機會。你隻把它當槍，槍是不需要說話的。”
男生低下頭，不說話了。
教室再次安靜下來。蘇辰低頭看了眼碎片，銀光依舊平穩，不急不緩。
陳雅繼續講下去，聲音忽然輕了一些。
“我在311教室困了十幾年。以前我以為，我出不去是被規則鎖住。後來才明白，是我自己不想出去。因為我怕，怕出去了沒人認我，怕出去了還是沒人信我。”
她頓了頓，目光有些飄忽，像是看向了很遠的地方。
“後來有個人告訴我，我不需要別人認，我自己認，就行。”
蘇辰坐在最後一排，嘴角輕輕彎了一下。他身旁的座位空著，可他分明覺得，那裡一直有人。
陳雅的目光從他方向輕輕掃過，沒有停留，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那個人說得對。我現在站在這裡，不是因為我配，是因為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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