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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辰沒再搞“蓋臉入夢”那一套。
他盤腿坐在宿舍床邊，把那幅小謠的畫像平鋪在膝蓋上，指尖按住冰涼的畫布邊緣。意識下沉的速度比前兩次快了數倍，幾乎沒有拖遝，白光一晃，人已經站在了那間死寂壓抑的畫室中央。
四麵牆壁上，密密麻麻的畫像依舊死死“盯著”他。畫中人沒有嘴，耳邊的嗡鳴卻比上次更刺耳，像無數陰靈湊在耳畔竊竊私語，滲得人後頸發麻。
蘇辰全當沒聽見，腳步徑直往畫室最深處晃。
那幅巨大的雙人畫像還懸在原處。小謠依舊蜷在角落，死死抱著畫板，纖長的睫毛不安地輕顫。
“我來了。”蘇辰開口，語氣隨意散漫，像來串門的鄰居。
小謠卻沒抬頭。她攥著畫板的手指比上次用力得多，指節繃得發白，像是要把畫板捏碎。
“小謠？”
“……你不該來的。”
聲音不對勁。沒了往日的怯懦，隻剩極致的顫抖，像是在拚命壓製著什麼恐怖的東西。
蘇辰眉峰一擰：“怎麼回事？”
“它生氣了。你來得太頻繁，被它察覺到了。”
“它？校長？”
小謠沒應聲。單薄的身子劇烈發抖，連懷裡的畫板都跟著震顫。
“小謠，看著我。”
小謠極慢地抬起頭。
那雙本該灰蒙蒙的眼睛，此刻徹底染上了詭異的猩紅。不是哭紅的，是被邪祟浸染後的血色，透著刺骨的陰冷。
“你快走……”她的聲音層層疊疊，混雜著無數道細碎雜音，“我控製不住它了……”
蘇辰下意識退半步，心頭一緊，心底急呼：“晚照，什麼情況？”
“她在被規則反噬。這幅畫被校長動了手腳，留了後手。”林晚照的聲音驟然繃緊，“隻要她情緒劇烈波動，就會被校長的意誌強行接管。”
蘇辰還沒來得及追問。
小謠忽然緩緩張開了嘴。
詭異的歌謠，從她喉嚨裡硬生生被擠壓出來。不似孩童哼唱，更像有無數隻手在強行推著她發聲。旋律老舊簡單，循環往複，是幾十年前的老調子，可歌詞卻透著刺骨的惡意——
“月亮掛在樹梢上，小朋友睡著了。
不要哭，不要鬨，閉上眼睛……就好了。”
蘇辰渾身一僵。
這歌他小時候聽過，是他媽哄他睡覺的童謠。可此刻從小謠嘴裡唱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釘子，狠狠往腦子裡紮，讓人頭暈目眩。
下一秒，整間畫室徹底異變！
牆上所有畫像，儘數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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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零星幾隻，是全部！畫布瘋狂鼓脹、撕裂、破碎，無數慘白、發黑、隻剩枯骨的手從畫中瘋狂伸出。之前那些歪歪扭扭的半成品詭異，大批量從畫裡爬出來，密密麻麻鋪滿地麵，森冷的嘶吼聲此起彼伏。
它們沒撲殺上來。
隻是安靜圍成一圈，將小謠護在圓心，同時死死擋住蘇辰的去路，隔絕了他和小女孩。
“小謠！停下！”蘇辰沉聲大吼。
小謠根本停不下來。猩紅的瞳孔越來越亮，黑色的血淚順著臉頰滑落，黏稠腥臭。
蘇辰往前踏一步，圍堵的詭異立刻齊齊靠近。他腳步一頓，它們便瞬間靜止，像一群沒有感情的傀儡。
“晚照，能現身嗎？”
“可以。”
手腕碎片驟然爆發出刺目銀光，一襲紅裙的林晚照憑空出現在蘇辰身側。長發翻飛，眉眼覆上一層凜冽寒霜，周身陰氣翻湧。
“十五秒，夠你救人。”
“足夠。”
蘇辰沒硬衝。他淡定地從口袋掏出手機，指尖飛快劃開屏幕，點開音樂軟件，指尖一頓，直接選中了那首歌。
下一刻，激昂粗獷的男聲，猛地從手機揚聲器裡炸響，震徹整間畫室。
“愛你孤身走暗巷——”
鏗鏘有力的旋律，帶著成年人的倔強與不屈，狠狠撞碎了陰森詭異的童謠節奏，撕裂了滿室的陰冷。
小謠的歌聲猛地一頓，嘴唇僵在半空。
蘇辰把音量調到最大，單手舉著手機，活像舉著一麵破局的大旗，賤氣又囂張。
“愛你不跪的模樣——”
小謠嘴唇還在機械蠕動，可歌聲已經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周圍的詭異儘數僵在原地，躁動的氣息瞬間平息。
“愛你對峙過絕望——”
猩紅的血色，正從小謠的瞳孔裡飛速褪去，一點點變回原本灰蒙蒙的模樣。
“不肯哭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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