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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1教室，安靜得落針可聞。
蘇辰沒回宿舍，直接搬了張椅子橫在教室中央，將那幅透著詭異氣息的畫卷攤在膝蓋上。
一旁的陳雅低頭批改教案，餘光瞥了他一眼，什麼也沒問。
她早就習慣了。
習慣這個看似吊兒郎當、滿嘴騷話的男人，總會在某些固定時刻，安靜得不像話。
蘇辰閉上眼，心神徹底下沉。
刺眼白光瞬間包裹周身。再睜眼時，陰森昏暗的畫室已在腳下。
四周牆壁上掛滿怪誕畫作，一隻隻無形的眼睛死死鎖定著闖入者。畫中怪物蟄伏不動，僅僅沉默注視，壓抑的恐懼感幾乎要將人溺斃。
蘇辰懶得搭理這群看客，甚至還嫌惡地對著牆上的怪物翻了個白眼：“看什麼看？沒見過帥哥探靈啊？”
牆上的怪物似乎被噎了一下，目光僵硬地移開。
他熟門熟路穿過長廊，徑直走到最中央那幅巨畫前。
畫裡，小謠孤零零坐在畫布中心，抱著畫板，一動不動。往日不停揮動的畫筆，此刻徹底停擺。
“你來了。”小女孩軟軟的聲音響起，帶著藏不住的低落。
“不然呢？放我的小寶貝一個人在這挨凍受怕？我可乾不出那麼渣的事。”蘇辰隨口甩了句賤兮兮的騷話，硬生生把畫室裡陰森的氛圍劈開一道口子。
他盤腿坐下，後背輕輕靠在冰涼的畫框上，隔著畫布，陪著畫中少女。
“今天怎麼擺爛不畫畫了？靈感枯竭，還是想我想得沒法動筆？”
小謠微微低頭，纖細的指尖無意識刮著畫板邊緣，聲音輕飄飄的，滿是委屈：“畫了……也沒人看。”
這句話，堵得人心裡發悶。
蘇辰側頭看向畫裡的她，語氣收斂了所有玩鬨，認真無比：
“我看。”
“我每天都來，每天都看。你畫多久，我看多久。就算你畫一坨屎，我也能給你誇出米其林三星的水平。”
小謠肩頭微微一顫，始終不敢抬頭：“蘇辰，你次次都來陪我。你不會覺得煩嗎？我很沒用的。”
“煩什麼？”蘇辰嗤笑一聲，語氣篤定，“別人想讓我陪，我還懶得費功夫呢。因為你值得，僅此而已。”
簡單五個字，沒有華麗修飾，卻砸得極重。
啪嗒——
小謠手中的畫筆突然滑落，在畫布上輕輕滾了一圈，停在邊角。她沒有去撿，終於鼓起勇氣，抬頭看向畫外的蘇辰，灰蒙蒙的眼眸裡滿是茫然。
“蘇辰，如果……我能走出這幅畫，能做什麼？”
蘇辰仰頭思索，隨口掰扯，語氣輕鬆又治愈：
“能乾的可太多了。你可以正常上學、交好朋友、天天喝甜甜的奶茶，不用被困在這鬼地方。”
“最重要的是，你可以隨心所欲畫畫。畫你想畫的風景，想畫的人，再也不用被逼著畫那些惡心人的玩意兒。”
小謠長長的睫毛劇烈顫動，眼底灰暗的霧氣，似乎散開了一絲微光。
“我……真的能當畫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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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能。”蘇辰語氣囂張又護短，自帶專屬賤痞氣場，“外麵那些所謂的大畫家，畫的都是流水線假東西，空洞得要死。你不一樣，你畫的是人心，是情緒，是真東西。”
“你能看透人心、描摹情緒，這不是詛咒，是老天爺賞飯吃的頂級天賦。”
“什麼是真的？”小謠輕聲追問。
“你畫晚照，畫出了她藏在強勢下的孤獨難過；你畫陳老師，畫出了她溫柔外表下的滿腹委屈。”蘇辰一字一句，清晰開口，“這就是真本事，別人一輩子學不來。”
小謠低頭盯著自己的小手，指縫裡嵌著洗不掉的乾涸顏料。那是刻在她身上，永遠抹不去的印記。
“蘇辰……我爸爸說，我的天賦是詛咒。就是因為它，我才被關在這裡，永遠出不去。”
蘇辰眼神瞬間冷了一瞬。
“他瞎扯。”
“那你……恨他嗎？”
這個問題，很殘忍。
小謠沉默了許久，久到畫室的陰風都緩緩停滯。稚嫩又矛盾的聲音才緩緩響起：“我不知道。他是我爸爸，可他也是個壞人。”
蘇辰看著畫裡糾結落淚的小女孩，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勁：
“聽好了。孝順，是留給稱職的父母的。”
“對於把你當成工具、親手囚禁你的人渣，你沒必要懂事，沒必要原諒，更沒必要孝順。你可以恨他，大膽恨，誰敢怪你，我就去抽誰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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