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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廣財看著落在地上的油紙包,眼皮狂跳。
那黑乎乎的藥渣在冷風裡散發著黴爛的酸臭,熏得周圍的村民紛紛捂住口鼻。
他當了十幾年的村長,腦子轉得極快,這藥渣要是落在別人手裡,曾家這回就真的永無翻身之日了。
“老二!還愣著乾什麼?把那包臟東西給我搶過來!這妖女指不定用它來害咱們村的人!”曾廣財扯著嗓子大喊,按在肋下的右手因為用力而劇烈顫抖,疼得他額角冷汗直流。
曾老二拖著紅腫的瘸腿,身子一歪,紅著眼用左手朝地上的油紙包撲了過去。
藍采薇冷哼一聲,白皙的腳尖在泥地上一旋,如同一隻輕靈的燕子,搶在曾老二前麵,一腳死死踩在了那包藥渣上。
她腳下微微發力,九幽內勁順著鞋底透了進去,將那包藥渣碾得稀爛,黑色的藥汁順著鞋底在泥水裡洇開。
“曾村長,你這麼急著搶這包藥渣,是心虛了,還是怕大家夥認出這裡麵的東西?”藍采薇居高臨下地看著曾老二,湛藍的眼珠子裡滿是戲謔。
曾老二撲了個空,左手按在泥水裡,抬起頭狠狠地盯著藍采薇,卻被她眼裡那股子陰冷的邪氣震得不敢動彈。
“等等,曾麗珠那張爛臉,我怎麼瞧著跟半年前李家小芳遭難時一模一樣?”圍觀的人群裡,不知是誰小聲嘀咕了一句,瞬間引來一陣附和。
曾廣財聽到這議論,臉色更白了三分,咬著牙極力掩飾眼底的慌亂:“一包爛樹皮,有什麼好認的!你少在這裝神弄鬼!”
“爛樹皮?”藍采薇挑了挑眉,偏過頭看著圍觀的村民,聲音清亮,“大家夥走南闖北,出海捕魚也見過不少世麵。但這包藥裡,除了砒石和夾竹桃,還有一味專門毀人容貌的‘紅花散’。”
“紅花散”這三個字一出,圍觀的人群裡頓時炸開了鍋。
“紅花散?這不是外地山裡人才有的毒藥嗎?吃下去臉上起大紅疹子,爛得流膿,治好了也是一馬臉的疤!”
“天爺啊,這毒藥怎麼會出現在咱們潮沙村?”
村民們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人群外圍,一個穿著補丁衣裳、麵容憔悴的中年婦人聽到這話,渾身猛地一震,眼淚唰地流了出來。
她死死攥著旁邊自家漢子的手,指甲陷進肉裡,一雙眼珠子紅得像要滴血。
這婦人正是小芳的娘,李大嬸。
半年前,她閨女小芳是村裡數一數二的俊姑娘,可突然一夜之間臉上起了大紅疹子,爛得不成人樣。
曾家這時候找上門,硬是逼著李家把小芳遠嫁給了隔壁村的一個瘸子,落了個淒慘下場。
“藍姑娘!你說的可是真的?這藥……這藥真能讓人爛臉?”李大嬸哭喊著擠進人群,一把抓住陸家院子的竹籬笆,指關節攥得發白。
“李大嬸,你閨女小芳當年爛臉的時候,是不是先覺得臉上發熱,接著起紅斑,最後流膿潰爛?”藍采薇看著她,語氣緩和了些。
李大嬸連連點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砸:“對!就是這樣!當時醫生隻說是遭了海風裡的癬,治不好啊!”
藍采薇冷笑一聲,轉過臉盯著竹椅上歪嘴斜眼的曾麗珠,指尖微動,一枚細不可查的金針已然刺入曾麗珠的頸側穴位,同時一縷無色無味的粉末順著風勢送入曾麗珠鼻息。
曾麗珠本就因毀容和昨晚下毒敗露而精神緊繃,此刻吸入藥粉,又被金針製住心神,隻覺得腦子裡轟然一聲,防線徹底崩潰。
“這紅花散無色無味,唯獨下藥的人,指甲縫裡會殘留藥毒,七七四十九天都散不乾淨。”
“你血口噴人!我閨女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麼會下毒害人!”曾廣財氣急敗壞地怒吼,肋下的刺痛排山倒海般湧上來,疼得他險些栽倒。
“是不是血口噴人,驗一驗便知。”
藍采薇轉過身,對站在身側的陸驍使了個眼色,陸驍心領神會,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堵牆般擋在曾家後生麵前,淩厲的眼神掃過,生生逼退了想要上前的曾家人。
藍采薇則大步走到竹椅旁,一把攥住曾麗珠的右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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