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鼻音，眼眶還泛著紅，手指絞著門板邊上的漆皮。
李建國喘了兩口氣，手在褲縫上搓了搓，眼睛瞪得溜圓。
“巧雲，造紙廠招工！十點筆試！我剛從我姑家聽到的，我姑夫在造紙廠後勤，說今天上午就考試，十個名額，考過就進！”
趙巧雲的手指頭攥緊了門框。
“什麼時候的消息？”
“我姑夫昨天半夜才知道的。”
趙巧雲的眼睛亮了，那層餓了四天的菜色全褪了，瞳孔裡映著走廊白熾燈的光。
她扭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半個涼窩頭，又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八點十五。
趙巧雲一把抓起床頭的布挎包，把裡頭的火柴盒倒在桌上，塞進去兩支鉛筆一支鋼筆，又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本翻卷了邊的政治課本往裡一夾。
“走！”
她衝出門的時候腳底帶風，辮子在肩膀上甩得啪啪響。
李建國跟在後頭跑。
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筒子樓樓道裡踩得咚咚響，鐵門被推開又彈回來，哐當一聲。
王嬸端著洗臉水出來，差點被撞了個滿懷，搪瓷盆裡的水潑了半邊走廊。
“作死啊！一大早跑什麼跑！”
沒人理她。
造紙廠大門口，八點半。
宣傳欄前頭還空蕩蕩的，糨糊桶擱在牆根底下，刷子還沒拿出來。
葉小鹿已經到了。
她靠在對麵的電線杆子上，兩手抄在褲兜裡，等。
八點半剛過，人事科一個年輕乾事夾著一卷紅紙出來，旁邊跟著個戴套袖的中年婦女。
刷了糨糊，紅紙往宣傳欄上一貼。
墨跡還沒乾透，在晨光底下亮閃閃的。
紅星造紙廠1971年度公開招工啟事，幾個大字寫得方方正正。
底下列著報名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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