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交出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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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公安俯身架住馬衛東，他仍閉著眼，濕頭發貼在額前，半邊臉淌著茶水。
鞋跟拖過水泥地，留下兩道水印。
“馬處長，醒醒。調查組還有話問您，別在地上躲清閒。”
馬衛東兩腿發軟，身子一個勁往下墜。
“頭暈，我心口疼……快送我去醫院！”
“處長病了，趕緊送醫院！閒雜人等全出去！”
財務處副處長孫強從後排擠出來，嘴上喊著送醫院，腳下卻繞開馬衛東，直奔牆邊那排鐵皮資料櫃。
兩扇櫃門剛被他扒住，後背也貼了上去。
“這裡全是輕工局的內部材料，誰也不能碰！”
江嶼川跨過地上的茶水，站到孫強麵前。
“人可以送醫院，櫃子得留下。公安辦案，誰擋著就按妨礙公務處理。”
孫強仰起臉，腮邊的肉抖了兩下，扒著櫃門的手卻越扣越緊。
“我是保護內部材料，你少給我扣帽子！”
“葉小鹿才從大學畢業，連正式調令都沒有，憑什麼封輕工局三年的總賬？”
“憑臨時派遣單，憑長青廠的口供，還憑馬衛東手上的銬子。”
江嶼川朝櫃門掃了一眼。
“夠不夠？”
葉小鹿把公文包放到昨日核賬的桌上，沒碰櫃子，也沒問鑰匙。
抽屜拉到底，一遝後勤飯票存根被她抽了出來。
飯票落在孫強腳邊，散開了幾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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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副處不交鑰匙也成，咱們先算食堂夜班飯票。”
孫強低頭瞄了一眼，鞋尖忙往前蹭，恰好壓住一張。
“後勤的東西，跟總賬有什麼關係？”
“每月十五號夜裡，財務處加班五個人，食堂卻開了八份紅燒肉夜餐。”
葉小鹿抽出一張存根，舉到眾人麵前。
“多出的三份，送進誰肚子裡了？”
幾名老乾事仍抱著報紙，紙麵半天沒翻過去。
靠窗那人低下頭，茶缸蓋扣了兩回也沒扣正。
孫強騰出一隻手，抹掉鼻梁上的汗。
“乾活餓了，多吃三份肉還犯法？”
“您這胃口挺準。每月十五號準時多吃三份，一頓都沒落下。”
“食堂按人頭發飯，一人多吃半份怎麼了？難道這也得寫檢查？”
“用不著。”
葉小鹿把飯票翻到背麵。
“您把後勤大師傅請來，說清這些夜餐是誰領的，我當麵向您賠禮。”
櫃門響了一聲，孫強扣在接縫裡的手鬆了鬆。
“領飯的事找後勤，問我乾什麼？”
葉小鹿拿起算盤。
算珠撞過木框，幾個老乾事同時抬了抬肩膀。
“三份紅燒肉一塊五，三年三十六個月，共計五十四塊錢。”
“錢不多，日子挑得有意思。長青廠鍋爐殘值入賬的那個月也在裡麵，領夜餐的日期正好是第二天。”
孫強沒等她把賬說完，話已經搶了出來。
“巧合！財務處月底月中都忙，加班還要看廠裡什麼時候入賬？”
“我還沒問是誰吃的，您先替人解釋上了？”
門邊有人笑了一聲。
孫強扭頭瞪過去，那人趕緊舉起報紙，把整張臉藏在後麵。
葉小鹿撥回算珠，朝鐵皮櫃看了一眼。
“飯從前門領，還是從後窗遞，總有人記得。”
“至於拎桶的人有沒有順手帶走廢紙，請後勤師傅和門衛過來對一遍，省得咱們在這裡猜。”
孫強的藍布褂子貼住後背，喘氣聲也重了。
“你憑幾張飯票胡亂咬人，我可以去局裡告你！”
“歡迎。您先去寫材料，我把飯票、值班表和門衛登記送過去。”
“門衛能記什麼？夜裡進進出出那麼多人，他還能……”
話到這裡斷了。
孫強抿住嘴，舌頭頂了頂腮幫。
葉小鹿按住算盤，沒有繼續追問。
她轉頭看向紀檢乾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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