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可願留在軍中，參讚軍務？”
李靖連忙側身避開，躬身回禮，語氣裡全是真切的敬重：“丞相折煞草民了。蒙丞相錯愛，草民敢不效犬馬之勞。此事，唯陛下聖裁。”
話說得漂亮，先謝了諸葛亮，最後才象征性地抬眼，掃了一下龍椅上的李世民，躬身請示。
李世民心裡暗笑，麵上卻不動聲色，打了個哈欠，懶懶道：“李先生初來乍到，一路勞頓，先在成都住下歇歇腳吧。北伐的事不急，從長計議。”
“臣遵旨。”李靖再次躬身行禮，禮數周全得挑不出一點錯。告退的時候，先對著李世民躬身，再對著諸葛亮拱手，腳步平穩地退出了偏殿。
出了宮門，趙雲陪著他往安排好的住處走，一路都在感慨：“先生真是大才，我跟著丞相這麼多年，少見他對誰這麼佩服。”
李靖笑了笑，語氣謙和：“趙將軍過獎了，不過是紙上談兵，班門弄斧罷了。”
他心裡想著，諸葛亮果然名不虛傳，有識人之明，也有容人之量，跟著這樣的人做事，不算辱沒自己。就是那位少年天子……實在是差了點意思。
眼神渙散，語氣散漫，一看就是久居深宮、沒經過半點風浪的紈絝子弟。
他早就打定主意了，先留下來看看。
要是這位陛下真的隻是個擺設，全靠諸葛亮撐著，不瞎摻和、不拖後腿，那他就留下來，幫諸葛亮做事。
要是這位陛下真跟傳聞裡似的，昏聵無能，聽信讒言，那他轉身就走。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何必在這偏安一隅的蜀地，耗在一個扶不起的主公身上。
當天夜裡，諸葛亮親自登門了。
提著兩壺蜀中老酒，沒帶隨從，一個人晃悠進了李靖暫住的院子。
兩人對著坐了一夜，從兵法聊到時局，從官渡之戰聊到赤壁之戰，諸葛亮越聊越心驚，越聊越確定，李靖就是他找了一輩子的帥才。
天快亮的時候，諸葛亮放下酒杯，歎了口氣，語氣溫和卻帶著一股子懇切，差點就差給李靖作揖了：“先生，亮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丞相請講。”李靖微微點頭。
“我知道，先生對陛下，或許有些成見。”諸葛亮看著他，眼神坦蕩得不行，“外麵的流言蜚語多，都說陛下昏庸無能，耽於享樂。可亮陪著陛下長大，陛下心思通透，有主見，隻是性子溫和，不喜張揚，絕非傳聞裡那般不堪。”
他怕李靖這等眼高於頂的奇才，因為對陛下的偏見，不肯真心留下來，甚至半路拍屁股走人。蜀漢太缺這樣的帥才了，他等不起，也耗不起了。
李靖聞言，連忙起身躬身：“丞相言重了，草民不敢。陛下是君，草民是臣，禮數規矩，草民一刻不敢忘。”
諸葛亮看著他的樣子，心裡歎了口氣，也沒再多說，隻道：“亮明天想再帶先生入宮，麵見陛下。先生有什麼想法，或是有什麼需求，都可以當麵跟陛下說。”
李靖躬身應下：“全憑丞相安排。”
他沒說的是，這一趟入宮，是他給這位少年天子，也是給蜀漢，最後一次試探的機會。要是這位陛下，還是昨天那副扶不起的樣子，那他就該盤算後路了。
第二天上午，宮中偏殿。
李世民剛看完兩份關於漢中屯田的奏章，就聽見內侍稟報，說諸葛亮帶李靖求見。他放下竹簡，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開口道：“讓他們進來。”
兩人進殿行禮，落座之後，李世民看著李靖，李靖也垂著眼，一副恭謹守禮的樣子。
李世民忽然笑了，轉頭對諸葛亮道：“丞相先出去吧。我跟李先生，單獨說幾句話。”
諸葛亮一愣，連忙起身：“陛下，李先生他……”
“無妨。”李世民擺擺手“你在殿外等著，沒有我的吩咐，不許任何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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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看著李世民的眼神，心裡莫名一跳，張了張嘴，最終還是躬身告退了。
殿門“吱呀”一聲關上了。偌大的偏殿裡，就剩他們兩個人。
李世民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階，走到李靖麵前。
“李先生，昨天在殿上，你禮數做得周全，回話也挑不出錯處。可你心裡，是不是覺得，朕就是個扶不起的阿鬥，配不上這蜀漢江山，也不值得你效力？”
李靖渾身一僵，猛地抬起頭。
他連忙躬身，額頭微微低下，語氣依舊恭敬，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草民不敢。草民死罪，求陛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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