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隴西鄙人，略知羌情，蒙陛下不棄，委以重任，敢不竭儘駑鈍，以報陛下知遇之恩？縱然刀山火海，亦必說動諸部，使其知曉順逆，不為郭淮所惑！”
“有勞先生了。”李世民親自扶起楊阜，“此行艱險，先生需保重。朕已安排程知節領兵西進，以為先生聲援。先生可攜朕的親筆書信、印綬、禮單，並許以諸般利好條件。如何交涉，全權付與先生。朕隻望先生能使隴西安定，至少，令郭淮失此外倚。”
“臣領旨。定不負陛下所托！”
接下來兩日，漢軍大營外鬆內緊。程咬金每日依舊出營挑戰，罵陣聲甚至比以往更響，但魏軍營壘始終緊閉，任你百般辱罵，我自巋然不動，隻是營牆上的弓弩似乎又密集了些。斥候回報，魏軍正在拚命加高營壘，挖掘更深的壕溝，布置更多的拒馬鹿角，一副要將洛門營寨變成鐵刺蝟、不，是鐵烏龜殼的架勢。
程咬金罵得口乾舌燥，心裡卻惦記著西進的任務，表麵焦躁，暗地裡緊鑼密鼓地準備著。李績則忙於調度，將飛騎軍的一部分精銳悄悄替換到程咬金營中，並規劃西進路線、沿途補給以及聯絡方式。
第三日夜，無月，星稀。程咬金大營左翼，一處偏僻的營門悄然打開，五千精騎人銜枚、馬裹蹄，在程咬金及其心腹將領的率領下，如同一條沉默的黑龍，悄無聲息地滑入沉沉的夜色，沿著渭水南岸的隱秘小路，向西疾行而去。與此同時，楊阜、楊嶽兄弟及數名隨從，扮作商隊，從另一條路出發，秘密前往羌胡部落聚集區。
這一切，做得極為隱秘。魏軍的斥候似乎將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正麵漢軍大營的動靜和可能的夜襲防備上，對側翼這支部隊的悄然消失，竟一時未能察覺。
直到兩天後，有遊騎在更西邊的山區發現大規模騎兵行進的痕跡，消息才傳回郭淮大營。
“西進？有多少人？去向何處？”郭淮接到急報，眉頭緊鎖，立刻撲到地圖前。
“痕跡很新，不會超過三日。看蹄印和灶坑規模，約有四五千騎，方向是渭源、襄武以西，似要深入隴西。”斥候校尉稟報。
“四五千騎……劉世民想乾什麼？”郭淮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動，臉色漸漸凝重，“繞擊我軍側後？不像，兵力不足，且深入羌地，風險太大。接應北麵的李靖偏師？距離太遠，時機也不對……難道是，衝羌胡去的？”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好手段！正麵僵持不下，便出奇兵擾我側翼，威逼利誘羌胡！若讓此軍深入隴西，或示威，或結好，羌胡諸部本就搖擺，見此漢軍兵威，又有劉禪使者遊說，恐怕……”
帳下將領聞言，也感不安。隴西羌胡的態度，始終是懸在頭頂的一把劍。先前漢軍主力被牽製在洛門，羌胡尚可觀望，如今一支漢軍精騎直插腹地，形勢瞬間微妙起來。
“將軍，末將願領兵追擊！絕不能讓這支漢騎在隴西肆意妄為！”一員魏將出列請戰。
郭淮沉吟不語。追擊？談何容易。漢騎已出發兩三日，又是輕裝疾進，自己對隴西地形不如對方熟悉（尤其程咬金部下有趙老三那樣的隴右通），倉促派兵去追，很可能撲空，甚至中伏。分兵追擊，還會削弱本就捉襟見肘的正麵防禦力量。劉世民這一手，真是打在七寸上。
“不可。”郭淮緩緩搖頭，聲音帶著疲憊與決斷，“劉世民此舉，正是要調動我軍，尋我破綻。我軍新敗，士氣待複，當以堅守為本。隴西羌胡……唯今之計，隻有加緊聯絡，許以重利，陳說利害，務必穩住他們。同時，加派哨探，嚴密監視這支漢騎動向，若其靠近羌胡大部或威脅我糧道，再尋機截擊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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