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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午穀，秦嶺天險。
這條自漢高祖劉邦“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時便聞名天下的古道，實則分為兩段：子穀在北，午穀在南，於秦嶺深處交彙，形成一條連接關中與漢中的秘徑。棧道年久失修，多數路段早已崩塌，兩側絕壁千仞，穀底急流奔湧，猿猴難渡。
司馬師率一萬五千精銳，此刻正走在這條絕路上。
“少將軍，前麵棧道斷了！”斥候氣喘籲籲回報。
司馬師下馬上前，但見一道三丈寬的斷崖橫亙眼前，腐朽的棧道木樁懸在半空，崖下雲霧繚繞，深不見底。
“架橋。”他麵無表情。
“可軍中沒有木材……”
“伐木。”司馬師指著崖邊的古木，“就伐這些，現伐現用。”
“但至少要兩個時辰……”
“那就兩個時辰。”司馬師拔劍，一劍斬在樹乾上，“全軍聽令，凡能執斧者皆來伐木！天黑之前，必須過此崖！”
軍令如山，魏軍士卒紛紛動手。一時間，斧斫聲聲，響徹山穀。參天古木一棵接一棵倒下，削枝去葉，以繩索捆紮，橫架斷崖。沒有工匠，就用刀劍鑿孔；沒有鐵釘，就用藤蔓捆紮。
兩個時辰後，一座簡陋的木橋架成。司馬師第一個上橋，橋身在腳下搖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少將軍，危險！”副將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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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司馬師甩開副將，穩步前行。每一步，橋身都吱呀作響，仿佛隨時會崩塌。崖風凜冽，吹得他衣袍獵獵。走到中央時，橋身猛地一沉，後方繩索崩斷一根！
“少將軍！”
司馬師身形一晃，單膝跪倒，死死抓住橋木。橋身傾斜，但他竟不回頭，反而加快腳步，幾個起落躍到對岸。
“過橋！”他轉身大喝。
主將身先士卒，士卒再無畏懼。魏軍依次過橋，雖有十餘人失足墜崖，但主力終究是過了。
天色漸暗，大軍在穀中紮營。沒有平地，就在斜坡上倚樹而眠；沒有營帳，就幕天席地。秋夜寒涼，穀風刺骨，士卒擠作一團取暖。
司馬師坐在火堆旁，就著冷水啃乾糧。他展開地圖，在油燈下細看。從子午穀到上邽，還需三日路程。若一切順利，三日後，他將如神兵天降，出現在蜀軍背後。
“父親，等兒來救你。”他低聲自語。
副將湊過來，小聲道：“少將軍，有件事……末將一直想問。”
“說。”
“即便我軍到了上邽，與大都督會合，也不過兩萬餘人。蜀軍數倍於我，如何破敵？”
司馬師沉默片刻，道：“兵不在多，在奇。我軍自子午穀出，蜀軍必不料。屆時夜襲敵營，火燒糧草，亂其軍心。蜀軍雖眾，然遠道而來，糧草不濟，軍心不穩。一擊可亂，再擊可潰。”
“可若蜀軍有備……”
“那便死戰。”司馬師眼中閃過決絕，“父親在上邽，我在城外，內外夾擊，縱不能勝，也要撕下劉禪一塊肉來。讓他知道，隴右不是那麼容易吃的。”
副將不再多言。火光在司馬師年輕的臉上跳躍，映出一雙與父親極為相似的眼睛——銳利，深沉，藏著不為人知的野心。
同一輪明月下，上邽城頭。
司馬懿正在巡視城防。斷水兩日，城中已現亂象。雖有嚴令配給，但乾渴難耐的士卒百姓，已開始為爭水械鬥。今日午後，兩營士卒為半桶渾水大打出手，死三人，傷十餘。司馬懿當機立斷，斬為首的校尉，懸首示眾，才勉強壓住。
“父親，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司馬昭跟在一旁，嘴唇乾裂，“實在不行，趁夜突圍吧。”
“往哪突？”司馬懿望著城外連綿的營火，“趙雲兩萬大軍圍得鐵桶一般，八千騎兵困守孤城尚可，出城野戰，必被全殲。”
“可城中斷水，最多再撐一日……”
司馬懿忽然停步，側耳傾聽。
“父親？”
“你聽。”
司馬昭凝神細聽，除了風聲、更鼓聲，別無他物。
“是渭水。”司馬懿淡淡道，“渭水的水聲，比昨日小了。”
司馬昭一愣，旋即明白：“蜀軍截流築壩，蓄水淹城？”
“若是水攻，早該來了。”司馬懿搖頭，“劉禪在等，等一個時機。”
“什麼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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