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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馬師站在城樓上，望著西邊天際。那裡是上邽的方向，父親戰死的地方。秋風卷著落葉掃過城牆，發出沙沙聲響，如泣如訴。
“少將軍，洛陽急報。”副將雙手呈上蠟封的銅管。
司馬師拆封，展開絹書。是曹爽的手令，措辭嚴厲：
“司馬師：爾父喪師失地，致隴右儘沒，按律當削爵問罪。然念及國難，特準爾戴罪立功，暫攝長安防務。著即收攏殘兵，固守待援。若再失寸土，定斬不赦！大將軍曹爽，青龍四年九月。”
“好一個曹爽！”司馬師冷笑，將絹書揉成一團，“我父戰死沙場，為國捐軀，他倒要問罪？”
副將低聲道：“少將軍慎言。今曹爽掌權，朝中皆其黨羽。咱們還需隱忍。”
“隱忍？”司馬師眼中閃過寒光，“父親就是隱忍太久，才落得如此下場。我司馬師，不學了。”
他轉身，對親兵道：“去，將郭淮將軍之子郭統、鄧艾將軍之子鄧忠請來。還有，召長安城中所有校尉以上將領，半個時辰後，刺史府議事！”
“諾！”
半個時辰後，刺史府大堂。
二十餘位將領肅立，氣氛凝重。這些多是隨司馬懿征戰多年的舊部，或隴右本土將門子弟。郭淮戰死，司馬懿殉國，他們心中憋著一股悲憤。
司馬師一身素服，腰佩長劍，走到堂前，目光掃過眾將。
“諸位，家父戰死上邽，隴右儘失。曹爽在洛陽，欲問罪我司馬氏，奪我兵權。”他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如鐵石相擊，“今日召諸位來，隻想問一句：諸位是願隨我守長安，為家父、為郭將軍、為戰死的弟兄報仇，還是願聽曹爽之令，繳械待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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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寂靜。
郭統率先出列，單膝跪地：“未將郭統，願隨少將軍死守長安！曹爽那廝，當年在朝中屢屢排擠我父，此仇不共戴天！”
鄧忠也跪倒：“末將鄧忠，願追隨少將軍！我父被圍殉國，此仇必報！”
“末將願隨少將軍！”
“末將願往！”
眾將紛紛跪倒，無一例外。司馬懿鎮守關中多年，恩威並施，這些將領多是其一手提拔，忠心耿耿。曹爽遠在洛陽，豈能相比？
司馬師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扶起眾人：“好！既如此，我司馬師在此立誓：必與諸位同生共死，守衛長安，抗擊蜀寇！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願隨少將軍，同生共死！”
“諸將聽令！”司馬師走到地圖前，“蜀軍新得隴右，必乘勝東進。其目標，必是長安。而取長安，必先取陳倉。”
他手指點在地圖上的陳倉：“陳倉乃關中門戶，當年韓信‘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便是自此出奇兵，定三秦。今蜀軍來，必重演此計。”
“少將軍是說，蜀軍會暗度陳倉？”
“劉禪用兵，好出奇製勝。明裡，他可能大張旗鼓從隴右大道東進；暗裡，必遣精兵走陳倉古道，襲我後方。”司馬師目光銳利，“所以，陳倉是此戰關鍵。陳倉不失，長安無憂；陳倉若失，關中危矣。”
郭統拱手：“末將願守陳倉！”
“不，陳倉我來守。”司馬師搖頭，“郭將軍，你守潼關。潼關是長安東大門，防的是中原援軍——也防著曹爽派人來‘助戰’。”
郭統會意：“末將明白！”
“鄧忠，你率五千騎兵，遊弋於陳倉以西，襲擾蜀軍糧道，拖延其行軍速度。記住，不可硬拚，一擊即走，以疲敵為要。”
“諾！”
“其餘諸將，各守本營，整頓兵馬，多備滾木擂石，檢查城防。長安城高池深，糧草充足，守三個月不成問題。三個月內，中原援軍必到，屆時內外夾擊，可破蜀軍！”
“諾！”
軍令下達，眾將領命而去。堂中隻剩司馬師一人。
他走到父親靈位前，點燃三炷香，插進香爐。
“父親，您常說，為將者當先慮敗，後慮勝。兒已慮敗：若長安不守，兒當戰死城頭，全我司馬氏忠烈之名。但兒更想勝——要勝，要為您報仇，要讓曹爽知道，關中離了司馬氏，便是門戶大開！”
香煙嫋嫋，仿佛父親在默默注視。
“劉禪……”司馬師握緊劍柄，“讓我看看，你這‘大漢皇帝’，到底有幾分成色。”
三日後，陳倉。
這座關中西部重鎮，坐落於渭水與秦嶺之間，城牆依山而建，地勢險要。當年郝昭在此以千餘兵力，擋住諸葛亮數萬大軍二十餘日，可見其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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