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聲捏碎了。
“什麼？！”他猛地站起來，肥臉瞬間煞白，“劉禪這個瘋子！他這是要把瘟疫和流民，往朕的地盤上趕啊！”
“不止，”斥候顫抖著補充，“司馬師在洛陽也撐不住了。聽說，他也開始往南邊趕人了。鄴城的曹魏皇室，也在往南邊逃……”
一時間，所有的壓力，所有的災難，所有的流民和瘟疫，都像決堤的洪水，向著江東這個唯一的“樂土”湧來。
孫權癱坐在椅子上，渾身冰涼。
他自以為是的勝利，原來隻是劉禪給他設下的另一個死局。
長安城頭。
李世民看著東方，看著那片升起的灰霾，看著那些湧向江東的難民潮。
“相父，”他對身邊的諸葛亮說，“這天下，暫時是打不動了。”
“陛下是要休養生息？”諸葛亮問。
“對。”李世民點點頭，“司馬師在洛陽耗著，孫權在江東亂著。朕，要消化關中和隴右。三年，朕給天下三年時間。”
“三年後呢？”
“三年後，”李世民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要麼司馬師死在洛陽，要麼孫權撐不住。到時候，朕再出關。”
建興十三年，春。
關中平原的晨曦，是在雞鳴聲中醒來的。不再是號角，不再是戰鼓，隻有渭水兩岸村莊裡，此起彼伏的喔喔聲，穿透了薄霧，顯得格外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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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未央宮的廢墟上，一座新的宮殿正在緩慢地生長。
李世民沒有穿龍袍，隻著一身粗麻的素色深衣，袖口挽到了手肘，露出了那雙常年握劍、如今卻沾滿泥土的手。他蹲在一處田埂上，看著麵前的一位老農，小心翼翼地將稻種埋入鬆軟的泥裡。
“陛下，”老農顫巍巍地跪下，手裡的種子撒了一地，“這可使不得，這可使不得啊！這地，是陛下的地，怎能讓陛下親自動手？”
“起來。”李世民沒有回頭，隻是輕輕扶住老人的胳膊，那力道溫和卻堅定，“這地，從來不是朕的。它是你爹的，是你爺爺的，是你們這些流民，用命換回來的。”
他撚起一粒種子，那米粒飽滿，透著一股生機。
三年了。
距離那場在洛陽城下的死局，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年。
這三年，沒有大戰，沒有烽火。隻有像這樣，日複一日的耕作、修補、喘息。
“相父，”李世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看向身旁那個搖著羽扇、胡須已全白的老者，“今年的苗，比去年來得壯實。”
諸葛亮眯著眼，順著李世民的目光看去。田野裡，不再是那些麵黃肌瘦的流民，而是有了幾分煙火氣的農戶。雖然衣著依舊破舊，但臉上有了血色。
“是啊，”諸葛亮輕歎一聲，羽扇輕搖，“分田令下，人心思定。這三年，隴右新增戶籍十二萬，關中墾田四十萬頃。陛下，這天下，算是真的拿到了手裡。”
“拿到了手裡，卻還沒焐熱。”李世民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抬起頭，望向東方。那裡，是洛陽的方向。目光所及之處，是連綿的青山，是嫋嫋的炊煙。但這幅盛世圖景的背後，卻橫亙著一道巨大的傷疤。
洛陽。
“陛下，”諸葛亮低聲道，“還在想洛陽？”
“不想不行啊。”李世民苦笑一聲，彎腰拔掉了一棵雜草，“朕不進去，司馬師出不來。孫權也不進去。我們就這麼僵著。”
這三年，漢軍沒有退。他們隻是向後撤了五十裡，築起了一道綿延百裡的長城。那是一道鐵與血的圍牆，把洛陽城，連同裡麵的司馬師，一起圈養了起來。
“報——”
一聲輕喚，一名斥候快步走來，身上沒有鎧甲，隻著一身布衣，動作卻依然矯健。
“陛下，洛陽那邊，有動靜了。”
李世民眼神一凝：“講。”
“還是老樣子。”斥候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城頭上，沒什麼人影了。倒是城門口，這幾天，扔出來不少……骨頭。”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世民和諸葛亮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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