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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老鼠，都不許溜出去。”
李世民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鋼針，紮進每一個將領的耳朵裡。他站在洛陽城那被轟塌的西門廢墟上，腳下是乾涸發黑的血漿，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腐臭與石灰消毒水混合的氣味。
漢軍沒有入城。
他們像一圈鐵桶，黑壓壓地圍在洛陽城外五十裡，將這座曾經的魏國西京，死死箍在其中。營寨連綿，旌旗蔽日，卻聽不到半點喧嘩，隻有巡邏騎兵單調的馬蹄聲，敲打著這片死寂的大地。
“陛下，”趙統指著那座死城，聲音發顫，“裡麵……裡麵還有近萬戶百姓，還有司馬師留下的傷兵。我們就這麼圍著，不進去安頓嗎？他們會餓死的。”
“餓死？”李世民轉過身，那雙原本熾熱的眼睛，如今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映不出半點天光，“趙統，你告訴朕，現在進去，我們能得到什麼？”
趙統一愣。
“得到一座滿是瘟疫的空城，得到幾萬張等著要飯吃的嘴，得到無數具等著我們掩埋的屍體。”李世民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渭水，“而我們要付出的，是幾萬將士染疫的命，是拖垮我們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國力。”
他指著遠處城牆上那些蠕動的黑點——那是還沒死絕的魏軍傷兵，正在啃食著什麼。
“傳朕旨意，”李世民翻身上馬，金甲在烈日下反射著刺眼的白光，“凡我軍將士，後退五十裡紮營。沒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踏入洛陽城一步。違令者，斬。”
“諾！”
軍令如山，漢軍大營開始緩緩後撤，像退潮一般，露出了那片被血與火浸透的焦土。
洛陽城裡，徹底安靜了。
沒有哭聲，沒有喊殺聲，隻有風吹過破敗城樓發出的嗚咽。司馬師坐在那座半塌的刺史府裡，手裡攥著半塊發硬的餅。江東送來的最後一批糧食，昨天晚上就吃完了。
“大都督，”鄧艾像一具會走路的骷髏，摸索著走進來，“城裡的老鼠……都被吃光了。”
司馬師沒說話，隻是看著那半塊餅。那是他留給鄧艾的。
“孫權那個老匹夫，”鄧艾慘笑一聲，牙齒上沾著黑垢，“說好的一起抗劉，結果他把我們當盾牌。現在劉禪不攻城了，他就敢斷糧了。這就是盟友？”
“盟友？”司馬師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石頭在摩擦，“孫權要的是三足鼎立，不是曹魏的存亡。洛陽在，他才安全。洛陽不在了……”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毒火，“他孫權的江東，就是劉禪的下一個目標。”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等死嗎？”
“死？”司馬師把那半塊餅扔給鄧艾，“還沒到時候。劉禪不進來，孫權不進來，我們就在這死城裡，跟他們耗。”
“耗？拿什麼耗？糧草沒了，藥也沒了。”
“拿命耗。”司馬師站起身，瘦削的身形在破袍子裡晃蕩，“去，把城裡所有還沒斷氣的傷兵都集中起來。劉禪不是不進來嗎？朕就讓他看看，什麼叫人間煉獄。”
鄧艾渾身一顫：“大都督，您要做什麼？”
“做餌。”司馬師嘴角勾起一絲猙獰的弧度，“劉禪仁慈，他受不了這個。隻要他一進來，瘟疫就會跟著他。隻要他一亂，我們就還有機會。”
這是一場毫無人性的賭博。用幾萬殘兵的命，去賭劉禪的仁慈，去賭漢軍內部的崩潰。
長安。漢軍真正的大本營。
這裡沒有死城的壓抑，隻有熱火朝天的忙碌。幾十萬漢軍脫下了染血的戰袍，換上了粗布的短褐，像一群黑色的螞蟻，散布在關中平原上。
“陛下，真的不再攻了嗎？”魏延坐在田埂上，看著士卒們汗流浹背地插秧，一臉的不甘心，“給末將五萬兵，末將現在就能衝進洛陽，把司馬師那老匹夫的頭擰下來！”
“文長，”李世民坐在一塊大石上，手裡拿著一卷《管子》，卻沒有看，“你看到城裡的煙了嗎？”
“煙？”
“對。”李世民指著東方的天空，那裡有一層淡淡的灰霾，“那是洛陽在燒屍體。司馬師在燒，燒那些得瘟疫死的，燒那些快餓死的。他在用屍煙，熏我們的軍心。”
魏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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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如果現在攻進去，得到的隻是一座屍城。朕的士兵會病死，朕的糧草會被消耗在無休止的瘟疫裡。”李世民合上書卷，眼中閃過一絲疲憊，“朕打下這片江山，是要活的百姓，不是死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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