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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興十三年，三月初。江東，建業。
春雨已歇，建業城外，長江水漲，波濤滾滾。
孫權沒有在宮裡，他換了身便服，站在濡須塢的城樓上。這裡是當年周瑜大破曹軍的地方，江風獵獵，吹得他寬大的衣袍緊貼在肥碩的身體上，勾勒出當年“碧眼兒”的一絲英氣，但更多的是中年發福後的沉重。
“仲謀，”張昭顫巍巍地跟在身後，看著江水，老淚縱橫，“這水，還是當年的水。但這天下，已經不是當年的天下了。”
孫權沒說話，隻是死死盯著江北的方向。
那裡，是淮南，是王淩起兵的地方，也是司馬師那隻“喪家之犬”正在舔舐傷口的地方。
“報——！”
一匹快馬從江北岸疾馳而來，馬蹄在棧橋上打出一串火花。
“陛下！王淩那廝，被司馬師打殘了！他敗了！”
孫權猛地一拳砸在城垛上，震得城樓簌簌落灰。
“好！打得好！”孫權咆哮著，臉上肥肉抖動，“司馬師這個瘋子，在鄴城還沒坐穩，就敢跨江來咬朕？朕要讓他知道，這長江，不是他這頭北方狼能淌過來的！”
“陛下，”呂蒙一身戎裝，按劍立於一側，聲音沉穩，“司馬師雖勝，卻也是慘勝。王淩那點兵力，本就不足以成事。司馬師如今，也是強弩之末。”
“強弩之末？”孫權冷笑，指著江北，“那他也是頭餓狼！朕告訴你，呂蒙，這三年，朕為了堵洛陽那個窟窿，為了防備劉禪，江東的國庫，空了！”
他轉過身，那雙曾經精光四射的眼睛，如今渾濁不堪。
“劉禪在關中種地，那是養虎。司馬師在鄴城吃人，那是養蠱。”孫權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朕的江東，養不起這兩頭畜生！朕要打！必須打！”
“陛下，”呂蒙眉頭緊鎖，“此時渡江擊司馬師，恐非上策。劉禪雖未動，但他若趁我大軍北上，偷襲壽春……”
“他不敢！”孫權怒吼，“劉禪那個織席的小兒，現在滿腦子都是‘治世’、‘農桑’。他舍不得他那幾畝破地！他不敢動！”
話音未落，又一匹快馬衝來。
“報——！關中急報！漢帝……漢帝李世民，派魏征去‘打掃’洛陽了！”
孫權愣住了，臉上的橫肉抽搐了一下：“打掃？打掃什麼？”
“洛陽已成死城，瘟疫橫行。魏征帶五百親衛，在城外五十裡紮營，隻燒不進。漢軍主力，依舊在關中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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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權沉默了。他站在城樓上，看著那滾滾東流的長江水。
良久，他突然笑了，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一個魏征！好一個李世民！”孫權指著江北，手指顫抖，“你們看明白了嗎？劉禪那個瘋子，他不要洛陽了！他不要那座死城了！他隻要司馬師死！”
呂蒙瞳孔一縮：“陛下是說……”
“圍師必闕，窮寇勿迫。”孫權背著手，在城樓上踱步，那是他年輕時在周瑜那裡學來的兵法，“劉禪把司馬師趕去了鄴城，現在又派個文官去燒洛陽。他就是要把司馬師逼到絕路上，讓他跟朕拚命！”
“那我們……”呂蒙握緊了劍柄。
“打！”孫權猛地停下腳步，眼中精光爆射，“但不是打司馬師。”
“打誰？”
“打劉禪！”孫權咬牙切齒，“傳朕旨意！呂蒙聽令！”
“末將在！”
“給朕點齊五萬水陸大軍！”孫權指著上遊的漢水方向，“不去救王淩，也不去碰司馬師。朕要你去燒劉禪的糧倉！”
“燒糧倉？”呂蒙一愣，“劉禪在關中，糧倉在隴右，相隔千裡……”
“燒近的！”孫權冷笑，“劉禪不是讓魏征去燒洛陽嗎？朕就派死士，化妝成流民，去燒他關中的麥田！朕燒不了他的城，還燒不了他的苗嗎？”
這是以牙還牙。
你燒我的淮南，我燒你的關中。
“還有，”孫權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給朕給司馬師送信。告訴他，朕不殺他，也不打他。朕要把他當誘餌，就掛在江邊，看劉禪來不來救！”
呂蒙領命而去。
孫權獨自站在城樓上，看著江北那片焦黑的土地。
他確實沒受損，江東的軍隊還在，戰船還在。但他累了。
這三年，為了填洛陽那個無底洞，他加了三次稅。百姓怨聲載道，世家離心離德。他現在不是不想打，是打不動全麵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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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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