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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興十三年，三月初。江東，濡須塢。
江風帶著早春特有的凜冽，吹得帥旗獵獵作響。孫權沒有穿那身象征至尊的龍袍，隻著一身軟甲，外罩一件暗絳色的錦袍。他站在最高的望樓之上，目光如炬，死死盯著江北的岸線。
那裡，曾經是周瑜、呂蒙、陸遜這些江東英傑們大破曹軍的榮耀之地。如今，卻像一隻隨時會撲過來的餓狼，潛伏在暮靄之中。
“仲謀，”張昭顫巍巍地湊近，聲音被風吹得破碎，“這水，還是當年的水。但這天下，已經不是當年的天下了。”
孫權沒說話，隻是將手邊的令旗攥得更緊了些。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報——！”
一匹快馬從浮橋上疾馳而來，馬蹄在木質橋麵上敲出急促的鼓點。騎士滾鞍落馬，一身鎧甲上還帶著江北的泥濘。
“陛下！王淩將軍……敗了！敗得很慘！”
孫權猛地一拳砸在城垛上，震得上麵的積雪簌簌落下。
“廢物！”孫權咆哮著，聲音在空曠的江麵上回蕩，“朕給了他三千兵，他連司馬師那個隻剩半條命的瘋子都擋不住嗎？”
“陛下，”斥候咽了口唾沫，喉嚨裡發出乾澀的咕嚕聲，“司馬師那廝……他根本不是來打仗的。他帶著那群從洛陽吃人吃出來的餓鬼，一上來就玩命！王淩將軍的防線，一個時辰就崩了！”
“那呂蒙呢？”孫權猛地轉過頭，那雙曾經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他不是守壽春嗎？為什麼不去救？”
“呂將軍……”斥候聲音更低了，“呂將軍說，漢軍魏延部在壽春城外大規模調動，疑似要斷我歸路。他不敢動，隻能死守城池。”
孫權僵住了。
他明白了。
這是陽謀。
司馬師那條瘋狗，根本不在乎淮南的得失，他就是要咬，咬下江東的一塊肉。而李世民（劉禪）那個織席的小兒，就守在旁邊，隻要呂蒙敢動，他就敢吃掉整個淮南。
“好，好得很。”孫權笑了起來，笑聲嘶啞，像兩塊石頭在摩擦，“司馬師拿朕當磨刀石，劉禪拿朕當看門狗。”
他喘著粗氣，肥碩的身體在甲胄下起伏，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陛下，”張昭老淚縱橫，抓住孫權的衣袖，“老臣聽說，關中那邊，李世民派了魏征那個著名的酷吏，去‘打掃’洛陽。洛陽城都被燒成白地了，魏征就在那兒立了塊碑，上書‘曹魏舊都，司馬師棄之’。這……這是要把我們江東，當成唯一的獵場啊！”
孫權猛地甩開張昭的手，肥碩的手掌死死扣住冰冷的城磚。
“傳朕旨意！”孫權咆哮著，聲音撕裂了江風，“呂蒙，給朕聽著！你不用守壽春了！”
“陛下？”傳令兵駭然。
“給朕點齊五萬水陸大軍！不救淮南，也不打鄴城！”孫權指著江北那片黑壓壓的林子，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厲色，“朕要親自帶隊，去燒劉禪的麥田！”
“燒麥田？”滿座文武皆驚。
“對！”孫權咬牙切齒，牙齒幾乎要碎裂，“劉禪不是喜歡種地嗎？不是喜歡搞什麼‘治世’嗎？朕就讓他看看，什麼叫顆粒無收！呂蒙，你帶水軍，順著漢水往上摸！給朕燒了他的糧倉，燒了他的麥苗，燒了他剛插下去的秧！”
這是一場毫無章法的報複。
你燒朕的淮南，朕就燒你的飯碗。
“還有！”孫權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給司馬師那個老匹夫送信。告訴他，朕不殺他，也不打他。朕要把他當誘餌，就掛在江邊。隻要劉禪敢來救，朕就淹死他！”
命令如山，江東的戰船開始升帆，那是絕望前的最後反撲。
……
與此同時，洛陽城外五十裡。
魏征正坐在一張胡床上，手裡拿著一卷《漢書》，卻沒看。他麵前，是一座正在熊熊燃燒的巨大火堆。
火光衝天，那是洛陽城拆下來的梁柱、門板，還有從城裡清理出來的、數不清的枯骨。
“魏大人，”一名校尉捂著口鼻跑過來，臉上滿是黑灰，“燒了三天了，還是這味兒。這洛陽城，算是徹底廢了。”
魏征放下書卷，那雙剛直的眼睛裡，此刻沒有絲毫憐憫，隻有冰冷的厭惡。
“廢了，才好。”魏征淡淡道，“留著這種吃人的地方，那是天下的恥辱。燒乾淨了，劉禪那個小兒，也就死心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堆巨大的篝火旁。火光映照著他剛毅的臉龐，忽明忽暗。
“報——！江東急報！”
魏征接過密報，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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