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撫掌道，“被打疼了，知道搶飯吃要先種地了。隻可惜，他這稅加得不是時候，這地，種得也晚了些。”
“陛下，呂蒙的水軍雖然受損，但主力未損。我們是否要防備他報複？”
“防備？”李世民收斂笑容，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他若敢再來燒朕的麥子，朕就敢讓魏延，去燒了他的糧倉。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下還不是跟他全麵開戰的時候。傳令魏延，沿江巡邏可以，小規模衝突也可以，但絕不許擅自過江，更不許深入江東腹地。朕要孫權留著那口氣，去跟司馬師互相瞪眼。”
“諾！”
鄴城，魏宮。
這裡的雨，帶著北地特有的寒意，砸在宮殿嶄新的琉璃瓦上，聲音沉悶。雨水順著高聳的飛簷淌下，在漢白玉的台階前彙成一片片小水窪。
曹叡沒有坐在正殿那把寬大冰冷的龍椅上。他待在偏殿的書房裡，這裡堆滿了從洛陽搶救出來的竹簡、帛書，空氣裡彌漫著陳舊的墨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黴味。他穿著一身素白的常服，未戴冠，長發隻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正俯身在一卷攤開的地圖前。地圖是舊的，上麵洛陽的位置，被朱筆狠狠劃了一個巨大的叉。
“陛下，”一個年輕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帶著刻意壓低的恭敬。
曹叡抬起頭。門口站著一位身著禁衛服飾的年輕將領，約莫二十出頭，麵容英挺，眼神銳利，正是已故大將軍夏侯淵的侄孫，夏侯獻。
“子翼（夏侯獻字），進來。”曹叡直起身，臉上是超越年齡的疲憊與沉穩。
夏侯獻快步走入，單膝行禮後，低聲道：“陛下，查清楚了。司馬師這半月，以‘整頓城防’為名，從城中世家、富戶手中，‘借’走了糧米三千餘石。他麾下那些從洛陽帶來的兵，已經開始接管鄴城四門的防務。我們的人……被逐步替換下來了。”
曹叡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地圖上洛陽那個紅叉上摩挲著，指節微微發白。
“他終究……還是信不過朕。”曹叡的聲音很輕，聽不出喜怒，“不，他不是信不過朕，他是信不過任何不姓司馬的人。”
“陛下！”夏侯獻抬起頭，眼中閃過激憤之色，“洛陽之失，罪在司馬師！若非他剛愎自用，死守孤城，耗儘國力，我大魏何至於此！如今他敗軍之將，喪師失地，不思己過，反來鄴城頤指氣使，侵奪權柄！長此以往，這鄴城，究竟是姓曹，還是姓司馬？”
“放肆！”曹叡厲聲喝止，但語氣中並無多少真正的怒意。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連綿的雨幕，“這種話，以後不許再說。司馬師……畢竟還是大魏的大都督。”
“大都督？”夏侯獻咬牙，“他眼中可還有陛下這個天子？昨日朝會，他提議加征‘防漢稅’，以充軍資。幾位老臣出言反對，他便以‘動搖軍心’為由，當庭嗬斥！陛下，司馬師在，則忠臣寒心，小人得誌！鄴城危矣，大魏危矣！”
曹叡沉默良久。雨點敲打窗欞，聲音單調而持久。
“司馬師不能動。”曹叡終於開口，聲音恢複了平靜，“至少現在不能。劉禪在關虎視眈眈，孫權在江東蠢蠢欲動。大魏需要他這把刀，也需要他這塊盾。”
他轉過身，看著夏侯獻：“但他這把刀，用久了，會傷主。他這塊盾，舉高了，會遮天。”曹叡走到書案前，提筆在一張空白帛書上快速寫下幾行字，蓋上自己的小璽，遞給夏侯獻。
“這是……”夏侯獻接過，看了一眼，臉色微變。
“暗中聯絡那些對司馬師不滿的將領、世家。”曹叡壓低聲音，目光如炬，“不要急著動作，更不要暴露。積蓄力量，等待時機。記住，我們要的不是內亂，是……製衡。”
夏侯獻深吸一口氣，將帛書小心塞入懷中，重重叩首：“臣，明白！定不負陛下所托！”
“去吧。小心行事。”
夏侯獻悄然退下。曹叡獨自站在窗前，看著夏侯獻的身影消失在雨幕回廊的儘頭。年輕的皇帝臉上，浮現出一種與年齡極不相稱的深沉與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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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師……”他低聲自語，“你想做霍光，還是想做王莽？朕……會讓你知道，這曹家的天下，還沒到改姓的時候。”
雨越下越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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