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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東，建業。
孫權的寢宮裡，沒有點燈。巨大的冰塊散發著絲絲寒意，卻驅不散那股從心底冒出來的燥熱。
他癱在榻上，肥碩的身體像一座肉山，手裡攥著那封來自鄴城的密報，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司馬師……這個瘋子……”孫權咬牙切齒，牙齒幾乎要碎裂，“他把朕的求和信，送給劉禪了？他這是要朕的命啊！”
張昭跪在榻前，老淚縱橫：“陛下，司馬師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如今劉禪知道了我們的底細，必不會容我江東。司馬師在鄴城虎視眈眈，隨時可能渡江。”
“那怎麼辦？怎麼辦？”孫權猛地坐起來，肥肉抖動，一把揪住張昭的衣領，“劉禪那個織席的小兒，會怎麼想？他會怎麼打？”
“陛下，”呂蒙一身戎裝，滿身疲憊地走進來，“漢軍魏延部，五千輕騎，已經在江北岸開始‘遊弋’了。他們不打城，不殺將，就是不停地移動，製造煙塵。臣派水軍去探，他們就跑。撤回來，他們又跟上。”
“這是示威！這是羞辱！”孫權咆哮道，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冰盆，冰塊碎了一地。
“陛下，”呂蒙沉聲道，“劉禪的回信，也到了。”
“念！”
呂蒙展開帛書，看著上麵的字，臉色變得比死人還難看。
“劉禪說……他說，準陛下所求。但條件是，要臣提著陛下的頭顱，去鄴城見他。”
寢宮內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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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權癱軟在榻上，肥大的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良久，他顫抖著伸出手，指著北方，指著西方。
“傳朕旨意……”孫權聲音嘶啞，仿佛喉嚨裡含著血，“給朕……給朕把建業城裡的所有金器、銀器，都熔了。去……去北邊，買糧。買不到糧，就把朕的龍椅搬去，也要把糧給朕買回來！”
“陛下，買糧何用？”
“養兵！”孫權咆哮，眼中流出血淚般的瘋狂，“既然劉禪要朕提著司馬師的人頭去見他，那朕……朕就去把司馬師的人頭，給劉禪送過去！”
長安的雨，來得毫無征兆。豆大的雨點砸在未央宮新鋪的陶瓦上，發出急促的鼓點般的聲響，隨即連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將這座正在複蘇的古城籠罩其中。
李世民沒有在殿內聽雨。他站在廊廡下，赤著腳，褲腿挽到膝蓋，腳下是濕潤的青石板。雨水順著屋簷流淌下來，在他腳邊彙成一股細流，又匆匆流向宮牆外的溝渠。他手裡捏著一把新收的麥穗——那是魏延昨日快馬送來的，來自渭河南岸最早熟的一片麥田。麥粒已經飽滿硬實，在掌心留下微癢的觸感。
“陛下，”魏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雨天的濕意，“隴右八郡的春稅收繳，已完成了七成。隻是……”
“隻是什麼？”李世民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院中被雨水打得起伏不定的草坪上。
“隻是世家抵觸猶在。”魏征上前一步，將一份帛書呈上，“天水薑氏、南安楊氏，以‘田畝新墾、產出未豐’為由，請求減賦三成。這是他們聯名的請願書。”
李世民接過帛書，看也沒看，直接遞給旁邊侍立的內侍：“燒了。”
內侍一愣，連忙躬身接過，小跑著去取火盆。
“陛下，”魏征眉頭微蹙，“薑、楊二氏，是隴右大族，在地方上根深蒂固。此時強硬，恐……”
“恐他們造反？”李世民終於轉過身，雨水打濕了他額前的幾縷頭發，貼在英挺的眉骨上，“玄成，你知道這麥穗，意味著什麼嗎？”
魏征看向李世民掌中那束金黃的麥穗。
“意味著，隻要關中、隴右的百姓，今年秋天能收上足夠的糧食，朕就不再是那個要靠燒殺搶掠才能活命的流寇皇帝了。”李世民的聲音在雨聲中格外清晰，“世家？他們手裡的田，是朕給的。他們碗裡的飯，是朕的兵種出來的。他們可以跟朕講道理，但沒資格跟朕討價還價。”
他走到廊廡邊緣，任由飄灑的雨絲打濕肩頭：“傳朕旨意。凡隴右世家，抗稅不交者，嫡係子弟，一律剝奪入仕資格。所欠稅賦，以田畝抵扣。朕倒要看看，是他們那些荒著的田地金貴，還是他們兒孫的前程金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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