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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東，建業。
這裡的夏天，是黏膩的，濕熱的。孫權坐在深宮的水榭裡，卻依然滿頭大汗，不是因為天氣，而是因為那份剛剛送到的、來自關中的回信。
“互市？”孫權把那封隻有寥寥數語的帛書狠狠摔在水麵上，激起一片水花，“劉禪這個織席的小兒！他竟然準了？但他定下的價格，是要把朕的骨頭都榨乾啊！”
張昭顫巍巍地跪在一旁：“陛下，關中麥賤，江東絲貴。如此交換，不出三年，江東的國庫，就要被掏空了。”
“他就是要掏空朕！”孫權喘著粗氣，肥碩的手掌拍打著桌麵，“但他又給了朕一個口子。互市一開，朕就能買到糧食，買到銅鐵。這是飲鴆止渴，朕知道！但不喝，現在就得死！”
“陛下，”呂蒙一身戎裝，滿身是汗地走入水榭，“臣剛從壽春回來。漢軍在淮河上遊，修建了大壩。若他們開閘放水，我軍防線，瞬間即潰。”
“劉禪不會放的。”孫權咬著牙，眼中布滿血絲，“他在玩貓捉老鼠的遊戲。他要用互市，慢慢耗死朕。用經濟，慢慢勒死朕。”
“那我們怎麼辦？繼續忍著？”呂蒙握緊了拳頭，“陛下，魏延那個老匹夫，還在江邊盯著我們。隻要陛下敢有異動，他就會燒船，燒糧！”
孫權頹然倒在椅子上，像一灘融化的油脂。
他看著窗外那波光粼粼的湖麵，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神經質。
“呂蒙，你記得嗎？三年前，朕為了堵洛陽那個窟窿，把江東的青壯都派去守壽春了。現在，互市一開，朕還要把那些商人、工匠，都派到關中去。”
“派去關中？”呂蒙一愣，“那是資敵啊！他們會把我們的技術、人口，都送給劉禪！”
“不。”孫權猛地坐直身體，眼中閃過一絲狠毒，“朕要他們去當細作。朕要他們在關中的水源裡下毒，在糧倉裡放火！互市是雙向的，劉禪賣給朕糧食，朕就賣給劉禪瘟疫！”
這是一場沒有底線的交易。
你賣我糧食，我賣你死亡。
……
關中，武關。
這裡是南北通衢的要道。往年的關卡，隻有刀兵與盤查。而今，卻形成了一座巨大的、混亂的臨時集市。
喧囂震天。江東來的商隊，趕著長長的騾馬，馱著絲綢、茶葉、瓷器，甚至還有成箱的金銀。而關中的百姓，則用一車車的糧食、布匹、鐵器來交換。
魏延穿著一身便服，蹲在關隘的城樓上，像一尊門神。他看著下麵那混亂的人群，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將軍，”副將湊過來，指著下麵一個正在與關中百姓爭吵的江東商人，“那家夥，用一斤劣綢，就想換一百斤上等麥子。咱們的人不換，他就在那兒罵娘，說我們關中鐵價太貴，不講信用。”
魏延冷哼一聲，眼中凶光一閃：“信用？跟江東人講信用？老子當年在荊州，就被這幫碧眼兒的祖宗騙過！”
他猛地站起身，由於動作太大，腰間的佩刀撞在城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傳令下去。”魏延的聲音，壓過了下麵的喧囂，“凡是江東來的商人，隻準用金子買糧。絲綢、茶葉，統統滾蛋！誰敢強買強賣，給老子打斷他的腿，扔進河裡喂魚！”
“諾！”
命令傳達下去，下麵的氣氛瞬間變了。江東商人開始叫罵，但麵對魏延那殺氣騰騰的漢軍，他們隻能忍氣吞聲。金子開始像流水一樣，流向關中的錢莊。
而在集市最邊緣的一個角落裡，一個穿著普通布衣、麵容憨厚的江東商人，正悄悄地將一個小紙包，遞給一個關中本地的流民。
“兄弟，”那商人壓低聲音，眼神閃爍，“這是江東特產的‘壯骨散’，專治風濕。你把它投進村裡的井裡，保管全村人都能強身健體，百病不生。”
那流民看著手中那包白色的粉末，有些猶豫：“這……不會有事吧？”
“能有什麼事？”商人笑道，“這是好東西。事成之後，我再給你十兩銀子。”
這便是孫權派來的細作。他們無法用軍隊戰勝劉禪，便用這種最卑劣的手段，來腐蝕這片剛剛複蘇的土地。
……
長安，未央宮。
李世民看著戶部呈上來的賬冊，眉頭微微皺起。
“金價跌了？”他看著那根代表金價的曲線，直線下滑，“江東送來這麼多金子，關中的金價，已經跌破了成本價。”
“是的，陛下。”戶部尚書顫聲道，“江東的金礦，似乎被孫權挖空了。他們用金子，換走了我們大量的糧食。照這樣下去，不出兩年，江東的金子就會耗儘，而我們……”
“而我們，糧倉也快空了。”李世民接過了話，語氣平淡，“用金子換糧，是孫權在飲鴆止渴。但用毒藥換糧，就是他在殺人了。”
他合上賬冊，目光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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