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派專人受理，限期查實回複。若有人膽敢阻攔、壓製，朕唯你是問。”
杜如晦心中凜然。這三條，條條都觸及根本，尤其是清丈田畝和暢通言路，簡直是要刨了關隴世家的根，還要給他們套上緊箍咒。可以預見，接下來長安乃至整個關中，必有一番激烈的暗鬥甚至明爭。但他也深知，陛下銳意革新，誌在徹底掌控這片龍興之地，為將來的……一統天下，打下最堅實的根基。而他杜如晦，就是陛下手中最鋒利的那把鑿子。
“臣，定不負陛下所托！”杜如晦深深一躬。
“去吧。長安，朕就交給你了。”李世民揮了揮手。
杜如晦和其餘幾位重臣躬身退下。觀稼台上，隻剩下李世民和魏征。
“玄成，江東和鄴城，有新的消息嗎？”李世民問，目光重新投向東南和東北方向。
“有。”魏征從袖中取出兩份密報，“江東方麵，我們的人回報，孫權自聽聞水軍噩耗昏厥後，已連續數日未曾視朝。建業城內戒嚴依舊，但流言愈演愈烈。尤其是我們散播的‘漢軍水師東巡，護衛江防’的消息，似乎引起了不小恐慌。江東水軍剩餘兵力，正被緊急調往建業周邊及幾個關鍵渡口，沿江防務看似加強，實則因主力新喪，頗有外強中乾之象。”
“孫權病了？”李世民眉梢微挑，“是真病，還是裝病避禍？”
“細作難以接近宮禁，無法確定。但孫權年事已高，又經此重挫，一病不起也是常理。”魏征分析道，“隻是，若他真的一病不起，江東嗣君年幼（孫亮），恐生內亂。屆時，或許是我軍渡江的良機。”
“不急。”李世民依舊搖頭，“孫權沒那麼容易死。就算他真不行了，江東還有張昭、諸葛瑾等老臣，有呂範、呂據等宗親，沒那麼容易亂。我們要等，等一個更好的時機，或者……等別人先動手。”他指的是司馬師。
“鄴城方麵，”魏征展開第二份密報，眉頭微蹙，“司馬師病勢沉重，已多日不見外客。但鄴城暗流洶湧。曹叡借‘整訓禁軍’之名，繼續侵蝕司馬師的兵權。而司馬師似乎也並未坐以待斃，我們在壽春的暗線發現，近日又有不明身份的商隊，向八公山方向運送物資，疑似軍械。王淩殘部的活動，有加劇跡象。”
“狗咬狗，一嘴毛。”李世民冷笑，“曹叡想收權，司馬師想保命，還要給孫權添堵。就讓他們繼續鬥，繼續給王淩輸血。淮南越亂，孫權越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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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忽然問道：“海上的事呢？那支‘蛟部’，有新的動向嗎？”
魏征臉上露出凝重之色：“正要稟報陛下。我們在東海沿岸的哨探，三日前在吳郡（蘇州）外海，發現不明船隊蹤跡，約有大小船隻二三十艘，懸掛奇異海獸旗，曾在幾處無人島礁短暫停靠，似在勘察水文，建立臨時據點。看其行跡，不似尋常海寇，倒像是……在尋找立足之地。”
李世民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立足之地？他們想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紮根？”
“恐怕是的。”魏征沉聲道，“而且，據吳郡漁民隱約傳聞，近日沿海有村落遭襲，人口、財物被擄，行事手法狠辣，與以往山越或零星海寇截然不同。臣懷疑，與這支‘蛟部’有關。他們……似乎並不滿足於海上劫掠了。”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觀稼台粗糙的木欄上輕輕敲擊。海外的威脅，從模糊的傳聞，變成了近在咫尺的危機。一支能擊敗江東水軍主力、行事詭秘強悍的陌生海上力量，正在試圖將觸角伸向大陸海岸。這不再僅僅是孫權的麻煩，也成了他李世民，乃至整個中原需要麵對的新問題。
“告訴我們在吳郡、會稽的太守，加強沿海巡防，尤其是港口和富庶村落。多派斥候，監視那些島礁。若有發現，立刻來報，但暫勿輕啟戰端。”李世民下令，“另外，給魏延傳信，讓他水軍（漢水水師）的巡邏範圍，向東延伸到廣陵（揚州）江麵。朕要知道，這群海上的不速之客，到底想乾什麼，又能乾出什麼。”
“諾！”魏征肅然應命。他感到，隨著這支海外勢力的介入，本已錯綜複雜的天下棋局，似乎又加入了一個充滿未知和危險的變數。
烈日當空，將觀稼台的影子投在乾燥的土地上，縮成小小的一團。李世民獨立高台，衣袂在熱風中微微拂動。他望著東南方那水天相接之處，目光仿佛要穿透千裡之遙，看清那些在波濤中若隱若現的、懸掛海獸旗的帆影。
中原的紛爭尚未平息，海上的狼煙已然升起。
這盤棋，越來越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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