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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上，“蛟部”新建的臨時據點——一座被他們稱為“獠牙礁”的荒島。
島嶼不大，怪石嶙峋，植被稀疏，但有一個天然的、水深足夠的避風灣，足以停泊“蛟部”大部分船隻。此刻，灣內桅杆如林，海獸旗在鹹濕的海風中獵獵作響。
島嶼中央一片被清理出來的平地上，用巨木和獸皮搭建起了一座粗糙但結實的大帳。帳內，鱗霽坐在一張鋪著完整熊皮的矮榻上，麵前攤開著幾張新獲得的、筆跡拙劣但標注清晰的帛片——那是他們派出的偵察小船，沿著海岸線悄悄勘察後，結合馮熙的供詞，繪製出的更詳細的大陸沿岸地形、港口分布草圖。
烏鱧和另外幾個重要的頭領分坐兩側，目光都熱切地落在那幾張帛片上。
“鱗霽，看！這裡，吳郡的‘婁’地（今江蘇太倉附近），有個大港，漁船商船很多，據說還有吳國的水軍營寨，但守衛好像不強。”一個頭領指著草圖上一處標記。
“還有這裡，會稽郡的‘句章’（今浙江寧波附近），也是良港，而且背靠富庶的平原，聽說那裡的絲綢、瓷器堆積如山！”另一個頭領補充道，眼中閃著貪婪的光。
烏鱧更是急不可耐：“還等什麼？鱗霽！我們已經摸清楚了！吳國現在自顧不暇，水軍剛吃了大敗仗，沿海防守空虛！正是我們大搶特搶的好時候！召集弟兄們，選一個最肥的港口，衝上去，搶光！燒光！”
帳內其他頭領也紛紛附和，群情激奮。海上漂泊劫掠的日子固然自由，但哪比得上陸地上那些傳聞中堆滿金銀綢緞、糧食美酒的城池有吸引力？
鱗霽沒有說話，隻是用手指，在草圖上慢慢移動，從吳郡，移到會稽，又移到更南邊的閩郡（福建），最後，他的手指停在了草圖邊緣，那片被簡單勾勒出的、廣闊的內陸輪廓線上。
“陸地很大。”鱗霽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讓喧囂的帳內瞬間安靜下來，“比我們所有島嶼加起來，還要大無數倍。吳國，隻是這片陸地邊緣的一部分。”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頭領：“我們‘蛟部’全部能戰之士，加起來不過五六千人。就算能趁虛攻破一兩個港口，搶掠一番，然後呢？吳國反應過來，調集大軍圍剿，我們怎麼辦？退回海上？那這次搶到的東西，夠我們支撐多久？下次再來，他們還會這麼鬆懈嗎？”
烏鱧等人愣住了。他們習慣了打了就跑的海上劫掠思維，沒想過“占領”和“持續”的問題。
“那……那你說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看著？”烏鱧不甘心。
“當然不是看著。”鱗霽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搶，是要搶的。但不能像沒頭的海狼一樣亂撞。我們要搶得聰明，搶得長久。”
他指向草圖上的幾個關鍵點：“這些港口，位置重要，物產豐饒，但也是吳國防守的重點。我們現在去硬碰，損失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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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指向另外一些標記較小、看起來不太起眼的沿海村落或小漁港：“這些地方，守衛薄弱，富庶程度不如大港，但對我們來說，正好。可以當作我們登陸的跳板，補給的前哨。我們的人，可以扮作漁民、商人，甚至潰兵，混進去，摸清情況，建立聯係，甚至……收買一些貪心的吳國官吏。”
“你是說……慢慢來？像海星一樣，伸出觸手，一點一點把這塊肉纏住？”一個較為年長、臉上刺青是藍色波紋狀的頭領若有所思地問。
“沒錯。”鱗霽點頭，“烏鱧，你帶一半的船隊和戰士，從明天開始，分批行動。不要攻擊大城，專門襲擊這些沿海的小村落、小漁港。以搶奪糧食、布匹、鐵器、還有……人口為主。搶到的東西，運回獠牙礁。抓到的人，工匠、識字的、身體強壯的留下，老弱……處理掉。我們要在獠牙礁，建立起一個穩固的基地，要有能修補船隻的工匠，要有能耕種、捕魚的奴隸，要有足夠我們長期消耗的存糧。”
烏鱧雖然覺得這樣不夠痛快，但對鱗霽的判斷一向信服，點頭應下：“好！交給我！”
“另外，”鱗霽看向那個年長的波紋刺青頭領，“波叔，你帶幾個機靈的兄弟，操小船，想辦法混進吳郡、會稽的幾個大港口。不要惹事，就是看，就是聽。看看吳國的水軍還剩多少，士氣如何；聽聽市井之間，都在流傳什麼消息；特別是，注意有沒有來自北邊‘漢國’、西邊‘魏國’的商人或探子。我們要知道，這塊肥肉旁邊，還有沒有其他的獵手，他們又想乾什麼。”
被稱為“波叔”的頭領沉穩地點頭：“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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