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廣陵的波叔，也親眼目睹了“蛟部”對朐縣的襲擊。他混在驚慌入城避難的人群中，進入廣陵。城中已然戒嚴，兵士往來頻繁，氣氛緊張。他很快從市井流言和茶館酒肆的隻言片語中，拚湊出了幾條關鍵信息。
第一，遼東公孫淵起兵攻魏的消息，已經傳開，據說幽州邊境烽火連天。
第二，江東孫權病逝，漢軍水師兵臨建業，江東似有降意。
第三，廣陵太守已接到嚴令，加強海防，並準備抽調部分兵力，南下“協防”長江——顯然是防備江東投降後，漢軍可能的進一步行動，或者接管地方時可能出現的動蕩。
波叔心中急速盤算。遼東真的亂了，這對“蛟部”是好事，意味著曹魏和劉禪的注意力都會被分散。江東看來是真要完了，而且是以一種近乎不抵抗的方式。這對“蛟部”來說，卻未必是好消息。一個統一的、強大的漢帝國，將更難對付。而廣陵等地兵力被抽調南下，海防空虛，這倒是“蛟部”繼續活動的好機會。
他將這些情報，以及親眼所見的“蛟部”襲擊朐縣的慘狀（這有助於評估襲擊效果和漢軍的潛在反應），仔細記下，然後悄然混出城，準備返回海上，向鱗霽稟報。
當烏鱧的船隊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掠奪品返回“獠牙礁”，當波叔帶回最新的陸上情報時，鱗霽獨自站在“怒濤”號的船頭，望著西方那片黑暗的大陸，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江東的崩潰，比他預想的更快，更徹底。劉禪幾乎兵不血刃，就拿下了一大塊肥肉。這固然顯示了劉禪的謀劃和實力，但也意味著，接下來“蛟部”要麵對的，將是一個整合了江東資源、消除了後顧之憂、可以全力對付海上威脅的龐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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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鱗霽！”烏鱧興衝衝地登上船，身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大豐收！糧食、布匹、鐵料，抓了兩百多個奴隸！還燒了他們的鹽鐵司！痛快！”
鱗霽轉過身，看了烏鱧一眼，目光落在他身後那些擠在甲板上、眼神麻木恐懼的新奴隸身上，又看了看堆滿船艙的各類物資。
“做得好。”鱗霽淡淡讚了一句，隨即問道，“漢軍可有反應？沿岸可看到援軍？”
“沒有！”烏鱧咧嘴笑道，“那些軟腳蝦，跑得比兔子還快！咱們搶完就走，等他們反應過來，咱們早到海上了！”
鱗霽點點頭，這不意外。漢軍主力被牽製在長江，北邊沿海防務空虛。但他知道，這種空虛不會持續太久。劉禪一旦徹底消化江東，必然會調頭收拾沿海的匪患。
“波叔，你說。”鱗霽看向剛剛回來的年長頭領。
波叔上前，將自己探聽到的情報，一五一十稟報。
聽到遼東果然生亂，曹魏陷入兩線作戰，鱗霽眼中閃過一絲光亮。聽到江東不戰而降，他眉頭微蹙。聽到廣陵兵力南調，他嘴角又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遼東亂，曹魏自顧不暇，短時間內無法乾預南方，甚至可能向劉禪求和。”鱗霽緩緩分析，“江東降，劉禪實力大增，但消化需要時間，且其注意力短期內會集中在穩定江東、防範曹魏反撲，以及……應對我們。”
他頓了頓，看向烏鱧和波叔：“我們襲擊朐縣，是在劉禪最得意的時候，給了他當頭一棒，也是在提醒他，大海這邊，還有敵人。他接下來，要麼忍下這口氣，先集中精力穩定內部；要麼，就會派兵來剿。你們覺得，他會選哪條路？”
烏鱧獰笑：“管他選哪條！來剿更好！老子正愁沒架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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