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金屬撞擊聲,瞬間響成一片!
“有埋伏!中計了!”亂兵大嘩,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許多人驚恐地抬頭,看著那如飛蝗般不斷落下的箭雨,看著同伴在身邊慘叫著倒下,勇氣瞬間消散,隻剩下無邊的恐懼。
鄧艾肩頭也中了一箭,劇痛讓他一個踉蹌,但他死死咬住牙,眼中血色更濃。他沒想到曹叡竟有如此準備,更沒想到這看似稚嫩的少年,竟有這般狠辣的心腸和膽魄!他知道,此刻已是絕境,退是死,進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不要亂!衝上去!抓住曹叡!隻有抓住他我們才能活!”鄧艾嘶聲狂吼,揮舞長刀,格開兩支射向麵門的流矢,不顧肩頭血流如注,竟再次帶頭,向著丹墀猛衝!他知道,隻有擒住曹叡,才能逼迫伏兵停手,才能逆轉敗局!
“保護陛下!”
丹墀之上,嘉福殿緊閉的大門轟然洞開!數十名頂盔摜甲、手持大戟長矛的禁衛精銳,如同虎豹般湧出,迅速在曹叡身前結成嚴密的盾陣!與此同時,廣場四周的伏兵也不再隱藏,數百名禁衛從藏身處躍出,手持刀盾,從兩側和後方,向著陷入混亂的叛軍包抄過來!
內外夾擊,箭雨如蝗!叛軍瞬間陷入絕境。
“鄧艾逆賊!還不授首!”
一聲暴喝,如雷霆炸響!隻見一名身著禁衛統領鎧甲、滿臉虯髯的猛將,手持一柄沉重的開山斧,從側翼悍然殺入叛軍之中,斧光過處,人仰馬翻,直取鄧艾!正是曹叡暗中布置的另一支伏兵首領,原虎賁中郎將,對曹氏忠心耿耿的猛將秦朗。
鄧艾舉刀相迎,“鐺”的一聲巨響,他隻覺一股巨力傳來,虎口崩裂,長刀幾乎脫手,整個人被震得連連後退,肩頭傷口崩裂,鮮血染紅了半邊衣甲。
“秦朗!你也甘為這昏君鷹犬?!”鄧艾目眥欲裂。
“逆賊!受死!”秦朗根本不答,斧勢如狂風暴雨,再次猛劈而下!
與此同時,四周的禁衛也如潮水般湧上,與叛軍絞殺在一起。廣場之上,瞬間變成了血腥的修羅場。刀光劍影,血肉橫飛,慘叫與怒吼混雜,濃烈的血腥氣衝天而起。
曹叡被盾陣牢牢護在中心,他緊緊握著匕首,指節發白,看著眼前這慘烈的廝殺,看著那些昨日或許還身著同樣鎧甲、向他行禮的將士,此刻卻在自相殘殺,血濺宮闈。一股強烈的惡心和眩暈感湧上心頭,但他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保持站立。
他知道,他不能倒,不能露出絲毫軟弱。今日,不是鄧艾死,就是他曹叡亡!這曹魏的江山,這岌岌可危的社稷,需要用血來清洗,用鐵與火來重塑!
戰鬥並未持續太久。叛軍本就人心不齊,遭遇埋伏,主將受製,又被內外夾擊,很快便潰不成軍。除了鄧艾和少數死黨還在負隅頑抗,大部分叛軍要麼跪地投降,要麼試圖逃竄,卻被外圍的禁衛一一截殺。
秦朗勇不可擋,開山斧勢大力沉,鄧艾本就帶傷,又失先機,勉強支撐了十餘合,便被秦朗一斧劈在胸口,護心鏡碎裂,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方磚上,口中鮮血狂噴,再也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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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禁衛一擁而上,用鐵鏈將其牢牢捆住。
“陛下!逆首鄧艾,已被擒獲!”秦朗渾身浴血,大步走到丹墀下,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曹叡看著被死死按在地上、依舊用怨毒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鄧艾,又看看廣場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和跪倒一片的俘虜,那濃烈的血腥味讓他幾乎嘔吐。他深吸一口氣,將翻騰的氣血壓下,用儘量平穩的聲音道:“秦將軍辛苦了。將所有參與叛亂者,無論首從,全部打入天牢,嚴加看管。即刻封閉四門,全城搜捕鄧艾餘黨!凡有勾結、隱匿者,同罪!”
“諾!”秦朗領命,起身去安排。
曹叡又看向身邊一名麵色慘白、但強作鎮定的內侍:“擬旨。大將軍司馬師,雖有微功,然專權跋扈,結黨營私,其部將鄧艾、王昶等,不思報國,竟趁國家多難,陰謀作亂,持兵犯闕,罪不容誅!著,削司馬師一切追贈,廢其子嗣爵位。鄧艾、王昶等首惡,及今日參與叛亂之軍官,悉數夷三族!其家產,抄沒入官。脅從兵士,發配邊關為奴。此案,交由廷尉、禦史台、司隸校尉三司會審,從重從快!”
冷酷無情的命令,一道道下達。他要借著這場未遂的政變,將司馬師在鄴城的勢力,連根拔起,徹底清洗!要用最血腥的手段,震懾所有還心懷異誌的人。
“還有,”曹叡頓了頓,補充道,“以八百裡加急,將鄴城有宵小作亂、已被朕平定之事,通報各州,尤其是……通報長安。讓劉禪知道,我大魏,亂不了!”
他要向天下,尤其是向那個虎視眈眈的劉禪,展示他曹叡掌控局勢、肅清內部的能力和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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