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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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麥抬起頭：“李叔，援朝的撫恤金是國家給他家屬的補償。我是他的媳婦，小軍小燕是他的骨肉，這錢有我們一份。媽是他親媽，拿錢養老是應該的。她拿了，我本來沒說什麼，我自己苦一些也能把兩個孩子拉扯大。”
“可現在她不但要拿錢，還要把我們娘仨趕出趙家。這我不答應。大冬天的，把我們趕出去，是讓我們凍死在外麵嗎？如果一定要分家，可以，錢必須分清楚。是她先把事做絕的，以後也別指望我們給她養老送終。”
老李點點頭正要說話，王桂芬又插嘴：“蘇小麥，你還是先顧好自己吧。媽養老不用你操心，撫恤金媽拿著養老怎麼就不行了？你自己剛才也說了，你還年輕。”
蘇小麥看著王桂芬：“援朝的撫恤金跟你有什麼關係？你說媽的養老跟我們沒關係，這話你說了算嗎？大哥都還沒開口。另外我的話還沒說完，你急著跳出來乾什麼？”
王桂芬被噎得臉上掛不住，嘟囔了一句：“你說，你說。”
蘇小麥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放到老李麵前。
“這是什麼？”老李問。
“援朝生前欠人家錢的記錄。”蘇小麥說，“一共一百二十塊。欠周解放四十，王德明四十，李建國四十。是去年修現在住的那房子時，援朝找他幾個戰友借的，說等有錢了就還。現在人沒了，國家給了撫恤金八百塊，拿出一百二來還債，合不合理？”
趙老太愣住了。王桂芬臉色大變，使勁扯趙大柱的袖子。趙大柱低著頭，一聲不吭。
老李拿起那張紙看了看：“小麥，這是真的？”
“是真的。李叔您可以去問周解放，他現在在供銷社上班。王德明和李建國也都是援朝的戰友，部隊有檔案可查。大家也知道，我們原來住的房子快塌了，是後來重新修蓋的。錢是借的，加上援朝兩個月的工資才起了那兩間房。現在小燕的奶奶要趕我們走，這債是不是也該從撫恤金裡出一百二十塊還上？”
老李沉吟了一下，看向趙老太：“老嫂子，房子是新修的，錢也是小麥兩口子借來修的。你要把房子收回去，這債按理得你擔。”
趙老太一拍桌子：“我不管！欠債是他們兩口子的事，跟我有啥關係？別想從我手上多拿走一分錢！房子本來就是我的！”
“媽，原來的房子都快塌了。是援朝找人借錢重新修的，您當時一分錢沒出。援朝每月寄回來的錢我都給了您。您要非拿著那八百不放，也行。分家的話，這房子是我和援朝修的，歸我。家裡的地分三份，我隻要一份。還有……”
王桂芬又急得跳出來搶話：“你憑什麼讓我們還債？那是你們兩口子的事！還想分房子分地？”
“我看在你是援朝大哥老婆的份上，叫你一聲大嫂。”蘇小麥的聲音陡然提高，很厭惡的看著王桂芬“援朝的撫恤金拿來還債，怎麼就成要你們還了？這錢已經裝進你口袋了是嗎？分房分地大哥都還沒說話，你憑什麼一直在這兒嘰嘰歪歪？！”
王桂芬張了張嘴。向來好拿捏的蘇小麥今天像換了個人，她一時竟不知如何回嘴，隻能把目光投向趙老太。
趙老太和王桂芬就是看蘇小麥平時太聽話，娘家又遠，嫁過來這麼多年，從沒回過一次娘家，也從不見娘家人來，這才被王桂芬攛掇著要趕她走。王桂芬還在老太太耳邊吹風，說兩個孩子一點都不像援朝。趙老太眼神本就不好使，耳旁風吹多了，加上兒子沒了，越發覺得是蘇小麥克死了兒子，心裡怨氣越積越深。
趙老太見王桂芬看向自己，張嘴便罵：“蘇小麥，你就是個掃把星，你克死了我兒子！這錢要還你自己還，反正我不還！”
蘇小麥聽到“掃把星”三個字，心裡像被刀狠狠紮了一下，眼裡蓄滿了淚：“援朝是我男人，他死了，我比你們誰都難受。但他是為國家死的，是英雄，是烈士。他生前欠的債，我蘇小麥認。他的孩子，我養。他的媽，我也認。可現在是您不想讓我們活下去，您這個媽我們也高攀不起了。那就把賬算清楚。您要趕我們娘仨出趙家，行，以後您的事跟我們再沒關係。畢竟是您連援朝的親骨肉都不認了。那以後您不能再說我們無情無義，咱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她轉頭對老李說：“李叔，您也看到了。小燕的奶奶不想給我們娘仨活路。錢不給，還要趕我們走，債還要我來背。這合不合理？這是一家人能乾出來的事嗎？”
門口一直沒說話的趙小玲突然開了口：“媽，差不多得了！哥的孩子也是咱趙家的種。你這樣不是讓咱家丟人嗎？大嫂多好的人，家裡活全是她乾，你還要趕她走？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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