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這是去哪兒？”
蘇小麥的腳步頓了頓，然後繼續走。她推著車，一步一步，踩在凍硬的土地上，踩在薄薄的雪上。
“我們先去縣城看看。”她說。
“那兒有房子給我們住嗎？”小燕問。
蘇小麥沒回答。
但她不能回頭。
“應該會有的。媽媽去看看有沒有租一個房子”她不確定的說。
板車吱呀吱呀響，越走越遠。
趙小玲從巷子口跑出來的時候，板車已經走出去二十多米了。一邊跑一邊喊：“嫂子，停一下！嫂子！你們等等我。”
蘇小麥停下腳步，回過頭。
趙小玲跑到她跟前，撐著膝蓋喘。喘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腰，看著她。
“嫂子，”她說，“我來送你。”
“你跑啥？”蘇小麥說，“慢慢走就是了。”
趙小玲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笑了一下：“嫂子你們起的那麼早，我睡覺太死了，差點都趕不上來送你們！。”
蘇小麥沒說話。
趙小玲走到板車旁邊，看看小燕，看看小軍，又看看那台縫紉機。看著板車上擺放整齊的一些東西。
趙小玲說：“嫂子，一路平安！小燕小軍，你們兩個以後一定要聽媽媽的話，不能調皮搗蛋，要是被姑姑知道你們惹你們媽媽不開心，我就打你們的屁屁！”說完還對著兩個孩子拍了幾下空氣！
蘇小麥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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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孩子聽見姑姑的話，也點頭“我們不會惹媽媽不開心，會聽媽媽的話！”
“小玲，你快回去吧。這外頭挺冷的。”
趙小玲搖搖頭：“我看著你們走遠了，我再回去。”
蘇小麥拉起板車，繼續走。
她沒回頭。
趙小玲站在那兒，看著板車越走越遠，看著蘇小麥的背影越來越小，心裡很不是滋味。
板車拐上大路，被一排楊樹擋住了。
趙小玲還站在那兒。風吹過來，灌進她脖子裡，冷得刺骨。她縮了縮脖子，歎了氣才轉身往回走。
趙家院子，王桂芬的房門又開了條縫。王桂芬探出頭，往外看了一眼，見蘇小麥娘仨人已經走了，心情大好，又回到炕上躺下。
東屋的窗戶後麵，趙老太站在那兒。
她站在窗簾後麵，她就那麼站著，站了很久。
然後眼淚下來了。
老淚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窗台上。她沒擦，就那麼讓它們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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