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那道口子還在，棉花露在外頭。臉上的傷在昏暗的燈光下更明顯了，腫得老高，紫紅紫紅的。她手裡端著一個碗，碗裡是鹹菜。
她站在門口，低著頭，不敢看蘇小麥。
“姐，”她小聲說，“這個，給你嘗嘗。”
她把碗往前遞了遞，手在抖。
蘇小麥看著那碗鹹菜，又看看她那張臉，接過碗，往旁邊讓了讓：“進來坐。”
李巧雲猶豫了一下，低著頭，走進屋。
她站在屋裡，四處看了看——炕上睡著兩個孩子，牆角放著縫紉機，灶台上擺著鍋碗瓢盆。屋子小，東西多，但收拾得很是整齊，一點都不亂。
蘇小麥把碗放在炕桌上，回頭看她：“來，坐炕上，暖和。”
李巧雲沒敢坐，隻是站在那兒，兩隻手攥在一起，手指絞著手指。
蘇小麥看著她，上前將她拉到炕上坐下接著問：“你吃過飯了嗎？”
李巧雲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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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麥走到灶台邊，揭開鍋。鍋裡還有晚上她們吃剩下的一些疙瘩湯。她把鍋端到炕洞上，借著溫度熱了熱，又去拿來一個碗和一個瓢羹，盛了一碗出來，遞給李巧雲。
“家裡沒有其他吃的了，你將就得吃點吧。”她說。
李巧雲接過碗，捧著，看著碗裡那點稀湯寡水的疙瘩湯。她的手抖得更厲害了，碗裡的湯一晃一晃的。
眼淚掉進碗裡，啪嗒，啪嗒。
她沒出聲，就那麼一邊吃一邊哭，眼淚和著疙瘩湯，一起咽下去。
蘇小麥坐在炕沿上，看著她。
吃完了。李巧雲站起來，把碗放在炕桌上，用袖子擦了擦嘴，又擦了擦眼淚。她低著頭，不敢看蘇小麥。
蘇小麥問：“他常打你？”
李巧雲點點頭。
蘇小麥又問：“為啥打你？”
李巧雲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他喝了酒就……看啥都不順眼。我做菜鹹了，打。我做菜淡了，打。我說話大聲了，打。我說話小聲了，也打。”
蘇小麥看著她。
李巧雲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姐，你怎麼一個帶著兩個孩子。”
蘇小麥沉默了一會：“我男人幾個月前沒了”
李巧雲問：“對不起姐，我不知道，那你以後咋辦？”
蘇小麥說：“能怎麼辦，我自己有手有腳，餓不死就行，更何況我還有兩個孩子，她們是我以後依靠。”說完蘇小麥看著在床上熟睡的兩個孩子。
李巧雲的目光落在牆角那台縫紉機上：“姐，你還會做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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