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劉老三啊！賣菜的那個！我是他媳婦，賣豆腐的，你叫我劉三嫂就行。”
蘇小麥想起來了——那個賣菜的大哥，圓臉，愛吆喝。原來他媳婦是賣豆腐的。
“劉三嫂好。”蘇小麥說。
劉三嫂擺擺手，眼睛落在兩個孩子身上，又落在蘇小麥手裡那塊肉上：“買年貨呢？”
蘇小麥點點頭：“嗯，買點。”
劉三嫂看了看她，突然伸手從桶裡舀了一碗豆腐腦，往小軍手裡遞：“來，孩子，嘗嘗，嬸子請的。”
小軍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抬頭看蘇小麥。
蘇小麥趕緊推辭：“三嫂，這怎麼行……”
劉三嫂把碗往小軍手裡一塞，瞪了蘇小麥一眼：“客氣啥！讓孩子吃！大冷天的，熱乎熱乎。”
小軍捧著碗，不敢動，眼巴巴地看著蘇小麥。蘇小麥點點頭，他才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喝起來。小燕站在旁邊，看著弟弟喝，咽了咽口水。
劉三嫂看見了，又舀了一碗，遞給小燕：“來，閨女，你也喝。”
小燕接過來，小聲說：“謝謝嬸子。”
劉三嫂笑了：“這閨女，真懂事。嘴巴也甜。這小摸樣也真俊！”
她看著兩個孩子喝豆腐腦，又看看蘇小麥，說：“你一個人帶倆孩子，不容易。以後有啥事，跟嫂子說。這條街上，我劉三嫂說話還是管點用的，來你也喝一碗，嘗嘗我的手藝”
蘇小麥點點頭：“謝謝三嫂。”
劉三嫂擺擺手，又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小軍小燕喝完了豆腐腦，把碗還給劉三嫂。劉三嫂接過碗，往桶裡一扔，衝他們擺擺手：“去吧，你們兩個小家夥可要聽你媽媽的話，知道嗎？”
“知道了，嬸子，你的豆腐腦真好喝。”
蘇小麥拉著孩子，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劉三嫂站在攤子後頭，正扯著嗓子吆喝：“熱豆腐腦——！兩分錢一碗——！”
那嗓門大得能掀翻屋頂。
蘇小麥忍不住笑了。
她又買了兩斤白麵，一斤粉條，一包紅棗，一掛小鞭炮。給兩個孩子一人買了一雙新鞋子，東西越來越多，手裡提不下了，隻好把布袋騰出來，一樣一樣往裡塞。
走到街口，正準備往回走，迎麵碰見一個人——錢玉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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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玉芬也來趕集了，手裡提著個籃子，籃子裡裝著肉、魚、粉條，比蘇小麥買的豐盛多了。她穿著一件新棉襖，藏藍色的，領口還鑲著毛邊，看著就暖和。
兩個人打了個照麵。
錢玉芬停下腳步，眼睛往蘇小麥手裡的布袋上瞟了一眼，嘴角扯出一個笑，那笑說不清是啥意思。
“喲，買年貨呢？”她開口，聲音尖尖的。
蘇小麥點點頭：“嗯。”
錢玉芬又看了看兩個孩子，看看他們手裡那包糖，笑了一聲：“日子過得不錯啊，還有錢買糖。”
蘇小麥沒接話。
錢玉芬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應，臉上的笑僵了僵。她哼了一聲，提著籃子走了，邊走邊嘀咕，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蘇小麥聽見：“這寡婦，還挺會過日子。”
蘇小麥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走遠。
小燕扯了扯她的衣角，小聲問：“媽，她說啥？”
蘇小麥低下頭，看著女兒，說：“沒啥。走吧，我們也回家去。”
她拉著孩子，往家屬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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