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趙小玲哭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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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果然更冷了。蘇小麥她今晚被凍醒，她翻身起床，穿上衣服，摸黑走到灶房，抱了一捆柴火，塞進炕洞裡。柴火是乾的，一點就著，火苗舔著炕洞壁，發出呼呼的聲音。
她蹲在炕洞前，等火燒穩了，才蓋上鐵板，躺回到炕上。炕麵慢慢熱起來，暖烘烘的。
小軍在睡夢裡翻了個身，把被子踢開，蘇小麥給他蓋回去，他把被子又踢開，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
第二天早上，院裡霜又厚一些了。
蘇小麥她拿出昨天裁好的鞋麵布和鞋裡子，又拿出一卷麻繩和大號的針。鞋底是用舊布一層一層糊成的，已經乾了，硬邦邦的。她坐在炕沿上，把麻繩穿進針眼裡，拉緊，開始納鞋底。針紮進厚厚的布層裡，拔出來，拉線，再紮進去。麻繩摩擦布麵的聲音，嗤啦嗤啦的。小燕穿好襪子，蹲在旁邊看。
“媽，你怎麼納鞋底了？”小燕問。
蘇小麥：“這天冷了，給你和弟弟做雙新鞋子。”
小燕聽到要有新鞋穿了小臉蛋露出開心的笑容，又問：“那媽你為什麼要用先紮個眼兒。”
蘇小麥一邊紮洞一邊說：“鞋底可厚了，有好幾層布呢。針直接紮不過去，隻用錐子先紮個眼出來先，針再跟著鑽過去，線才能把鞋底牢牢抓住。”
小燕看著蘇小麥時不時將手上的針在自己頭上蹭上一下，問：“媽，你是不是頭上長虱子了？”
蘇小麥搖頭笑著說：“媽媽頭上沒有長虱子，你摸摸媽媽的頭發，是不是有點油？蹭一蹭，針就變得滑溜溜的，穿布的時候更順溜，這也是你姥姥教的小竅門。”
小燕聽蘇小麥這說並沒有真的上去摸她的頭發：“媽媽，姥姥怎麼沒有來過我們家，我的姥姥長什麼樣。”
蘇小麥被小燕問的不知道怎麼回答，她已經對自己母親的模樣已經很模糊了，九年多的時間沒有見麵，母親會不會很老了，會不會已經有很多皺紋，她的背有沒有駝。。
小燕見蘇小麥沒有回自己的話，手也沒有再納鞋底。
蘇小麥過了好一會才回過神說：“媽媽也很久很久沒有見你過姥姥了。”
小燕想了一下說：“媽，那我們什麼時候去見一下我姥姥吧。”
蘇小麥納完一隻鞋底，拿剪刀剪斷麻繩，把鞋底放在炕上:“嗯，等什麼時候有時間了，就帶你們回去。”
小燕在她旁邊，拿起一塊藏青色的鞋麵布，翻過來覆過去地看。“媽，鞋麵上可以給我繡一朵花？”
“你想繡什麼？”
小燕想了想。“就繡朵小花。小小的，在鞋頭那兒。”
蘇小麥點了點頭，從針線筐裡找出幾縷彩色的繡線，紅的、黃的、綠的，放在小燕手裡。“拿著，你自己繡你想繡的樣子，如果不會繡就縫個簡單的花樣子。”
小燕接過蘇小麥拿來的線，拿過針，穿上線，在布上試著繡。她繡了幾針，拆了，又繡，又拆。
蘇小麥看了一下，沒說話，任她自己折騰。
這時候，院門被人拍響了。不是敲，是拍，巴掌拍在木板上，啪啪啪的聲音。蘇小麥放下手裡的鞋底，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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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玲站在門口，眼睛紅紅的，鼻子也紅，臉上還有乾了的淚痕。穿著一件灰棉襖，沒圍圍巾，頭發被風吹得亂糟糟的。
蘇小麥看到她的樣子直接把她拉進院子，關上門說：“小玲，你這是怎麼了？快進來。”
趙小玲跟著她進了堂屋。
小燕喊了一聲“姑姑”。
趙小玲點了點頭，沒說話，低著頭，用手背擦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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