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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沈知夏就換了身不起眼的灰色舊棉襖，騎著自行車出了門。
清晨的街道空無一人，寒氣鑽進骨頭縫裡。
她一路騎到江城中心醫院，把車停在角落。她用灰白色的圍巾把自己裹得緊緊地，鬼鬼祟祟地朝著住院部走去。
就在她準備溜進大樓時，一輛停在旁邊的黑色轎車，後座車門忽然打開了。
一個蒼老的男聲傳來。
“知夏。”
沈知夏的脊背瞬間繃直，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個聲音……
她猛地轉頭，對上一雙極其威嚴的眼睛。
周山！
他怎麼會在這裡？
沈知夏做夢也沒想到，周山的讓人來看看，竟然變成他自己來看看了。
他眼下的烏青，一定是被自己兒子氣得一晚上沒睡。
突然間，沈知夏有些心疼這個剛認的乾爹。她看著她，眼底滿是擔憂。
周山往裡挪了挪，示意她過去。
沈知夏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裡暖氣很足，她的心裡可是涼冰冰的。不等周山開口，沈知夏搶先一步，姿態放得極低。
“乾爹。對不起，這件事都怪我。”
“要不是我，周雲歸也不會出事。”
她見周山沒說話，嚴肅的看向窗外呼號的被封。沈知夏的心尖顫了一下。
他不會，不打算管周雲歸的事情吧？
沈知夏語速很快，
“乾爹，您能不能想辦法，先把周雲歸弄出來？我……我願意去承擔所有責任。”
沈知夏心虛，把前天夜裡自己暴走南淮明的事情，告訴了周山。
“周雲歸應該是替我背鍋了……”
周山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半點波瀾。
他手裡盤著兩個不鏽鋼球，咯咯作響，震得沈知夏頭皮發麻。
“沒事，讓他待看守所兩天，清醒清醒也好。”
周山終於開口，語調平淡得嚇人。
“一把年紀了，越活越倒抽，跟個毛頭小子一樣。遇見事情不知道動腦子，拳頭不硬，還敢用拳頭。”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轉頭看向沈知夏。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竟然藏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沈知夏一怔。
她突然意識到，周山根本不是在生氣……
“太好了！您不生氣了？”
“你這丫頭，大清早跑來這裡，”
周山話鋒一轉，看向了住院部的大樓，臉色不怎麼好，
“看南淮明的吧？”
他冷哼一聲，
“之前，我不了解他。但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我發現跟他那個媽一樣，一肚子壞水。”
這就好辦了，沈知夏的心落回了肚子裡。她迎上周山的目光，還往前挪了挪，
“乾爹，”
“我就是來戳爛他的壞水的。”
車廂內瞬間安靜下來。
周山盤鋼球的手停住了。
她突然覺得，這丫頭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有趣。
她一大清早把自己裹成了村姑，看著毫不起眼，可她眼裡透出的光芒，卻比冬日的太陽還要耀眼。
過了許久，周山重新轉起手裡的鋼球。
“怎麼戳？”
他從前排的張秘書那裡要過一條黑圍巾，有翻出一副黑框眼鏡。
“走，帶我上去瞧瞧。”
沈知夏領著喬裝打扮後的周山，瞧瞧摸進了醫院後門。
她自己都覺得好笑，領著新聞裡才能看見的大領導，偷偷默默去坑害港城來的投資商……
這要是傳出去，她簡直能野史留名！
她帶著周山，七拐八繞，找到了南淮明這一層病房的護士站。她推開護士站的側門，偷偷流進了備藥室。
“你打算怎麼戳？”
周山壓低了聲音問。
“讓他自己把狐狸尾巴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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