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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秀玉剛把抹布搭在架子上,手猛地頓住。
她轉過身,死死盯著韓放手裡的存折,眼皮劇烈地跳動了兩下。
“裝電話?”
張秀玉聲音劈了叉,她猛地一拍巴掌,清脆的響聲在廚房裡蕩開。
“哎喲!我的老天爺誒!”
她三步並作兩步跨過來,手指捏著兒子瘦削的臉頰,眼淚唰地一下湧了出來,
“我做夢也想不到啊,咱家,咱家還能電燈電話!”
張秀玉抽泣著,肩膀一聳一聳,
當年帶著韓放來江城,母子倆連個落腳地都沒有,撿過白菜幫子,啃過紅薯葉子,睡過漏雨的橋洞子。
那時候,她做夢都想給兒子一張床。
她沒想到,如今床有了,房也有了,電燈電話也都有了!別人家沒有的東西,她統統都有了。
她胡亂抹了一把臉,又使勁兒捏了下兒子的臉。
韓放有些尷尬,
“媽,我就是不想讓知夏頂風冒雪的出去打電話……”
張秀玉更是樂開了花。
“知道疼老婆,你是個好男人!”
韓放耳根子騰地一下燒了起來,不好意思的捏著存折。
“我就是……”
“我……”
他吭哧了半天,也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己的行為。他不是疼老婆,他就是打心裡見不得她吃苦。
他偏過頭,抬手搓了搓後腦勺,最後傻的連手往哪裡放都不知道了。
眼角擠出深深的褶子。
“行了行了,傻兒子!”
韓放又是罕見的傻笑了幾聲,轉身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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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狂風卷著毛毛雪,在空曠的街道上呼來喝去。
沈知夏裹緊棉襖,快步鑽進街角的小賣部。
“大爺,打個電話。”
大爺正在吃泡麵,沒回頭的嗯了一聲。沈知夏拿起話筒,她腦子裡飛速運轉。
這個BB機的號碼,隻有周雲歸知道。
可屏幕上這串號碼,絕不是周雲歸辦公室的電話。
不是周雲歸,那誰找她?
手指撥動轉盤,發出一陣有節奏的脆響。
電話很快通了。
“喂?你是沈記者麼?”
沈知夏心頭一跳。
這人,好像是哪天自己在中心百貨門口忽悠住的維權女,王美美。
“是我。”
沈知夏壓低嗓門。
王美美那邊亂哄哄的,沈知夏屏住呼吸才聽得真切,“我問你,我這件事兒,你登報了沒有?”
“文章寫好了。”
沈知夏沉住氣,瞥了眼正在吸溜泡麵的大爺,她攏住話筒,
“但我打算再找幾個受害者,所以還沒定稿。”
“你還等什麼啊!?”
王美美的聲音陡然尖了起來,震得沈知夏耳膜生疼。
“實話告訴你,秦美廠的人今天來找我和解了。”
“他們堵在我家樓下,逼著我欠和解協議。”
沈知夏眉頭輕輕蹙了一下,總覺得不對勁兒啊。南淮明現在在公安局躺著呢,是誰在外麵指揮這一切……
電話那邊的聲音,突然變了個腔調,
“你磨磨蹭蹭的不乾事,是不是你把我賣了啊……?要不然,他們怎麼找到我的?”
王美美咬牙切齒,帶著濃濃的怨氣。
“除了你,沒人知道我去中心百貨退貨了!”
“不是我。”
沈知夏斬釘截鐵。
“我要是想賣你,直接賣就是!我把我聯係方式給你做什麼?我嫌我自己露餡不夠快是麼?”
電話那頭陷入死寂,王美美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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