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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的空氣凝固了，所有人都被按下暫停鍵。
半晌，兩個警察交換了一個詫異的對視。這是外賓，他們不得不慎之又慎。
其中一個警察往前走了一步，
“韓先生，你先別激動，你的身體……”
“我要自首。”
韓正明重複了一遍。
“好，你說。”
那警察坐在他麵前，掏出了筆記本。
見警察準備好了，韓正明把那段塵封了二十多年的往事，斷斷續續地拚接起來。
“當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趙大龍偷竊我們科研成果，不止一次。而恰恰是那一次，我沒忍住。”
他艱難地喘息著，
“這就是我要自首的事情。”
聽完這番話，一直負責做筆錄的警察，臉上嚴肅的線條反而鬆弛了下來。
“老先生，你說的這件事，發生在二十多年前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根據我國刑法規定，法定最高刑不滿五年的，經過五年就不再追訴。”
“他趙大龍既沒死，也沒殘。您當年的行為，往低了說是自衛，保護國家財產。往最高了說，構成故意傷害，”
“就算是故意傷害，也已經過了二十六年了。”
“我們……不予追究。”
這幾個字輕飄飄的，卻像是一把重錘，砸在韓正明的心上。
他一個激靈，叫住了警察。
“還有一件事！”
他激動的要站起來似的，插著針管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偷渡出國呢？”
韓正明枯黃的眼底，冒出滾滾黃沙，仿佛不把自己淹死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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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年是逃出去的，這是重罪！這個要怎麼追究？會不會影響我兒子？”
他死死盯著警察，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警察再次合上了筆記本，神情坦然，
“老先生，時代不同了。”
“現在是改革開放的新時期。國家的政策也是開明和開放的。對於您這樣的曆史遺留問題，我們采取的是特殊情況特殊對待的原則。”
警察看著他，帶著一種近乎於尊敬的態度。
“您放心。”
“我可以向您保證，這件事不會對您的後代有任何不良影響。”
一道強光，穿透了二十多年的陰霾，射進他的心裡。沉在他心底的巨石，瞬間被強光擊碎。
他所有的咕嚕，在這一刻，冰消瓦解。
一抹極淡的笑意，在他乾裂的嘴唇上浮現。緊接著，他驀然閉上了眼睛，整個人重重的癱了下去。
“會長！”
楊鬆濤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醫生！快來人！”
沈知夏推開擋在床頭的警察，一個箭步衝到床邊，迅速檢查著韓正明的狀況。
整個樓道都亂了，醫生從四麵八方湧進病房。
沈知夏的手，從韓正明的眼皮上挪開。
“他情緒波動太大，應該是顱內出血。”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國內的條件，怕是無力回天了。”
楊鬆濤剛湧上心頭的期望，瞬間跌至穀底。他絕望地用頭撞著牆麵。
“會長！”
“我該怎麼辦？”
韓放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剛剛才感受到了一點點來自血緣的愛，下一秒，就要消失了。
他一言不發，臉上多了兩道水痕。
就在這時，楊鬆濤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不行！還有希望……”
“你說，國內不行，沒說國外不行是麼？”
他死死等著沈知夏的答案，沈知夏強壓著心裡的波動，平靜的給了他一條路。
“值得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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