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李世民：他攥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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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音婢？”
這時，門外傳來一個略顯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李世民換了一身玄色的常服，頭發束著玉冠，腰間束著革帶，整個人英武挺拔，眉宇間卻帶著一股與這身裝扮不太相符的——
小心翼翼。
他走到床前，低頭看著妻子懷中的孩子，聲音下意識地放輕了：“月奴怎麼了？剛才聽見他哭了？”
長孫無垢抬頭看他，眼眶微紅，卻彎了彎唇：“大概是做夢了，哭了一小會兒，現在已經好了。”
李世民皺著眉，伸出手，極輕極輕地碰了碰孩子的臉蛋。
指尖觸到的是微涼的、滑膩的皮膚，像是最上等的絲綢，讓他這個握慣了刀劍的人，手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他怎麼這麼涼？”
李世民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裡帶著不悅，“是不是繈褓太薄了？這些伺候的人——”
“二郎，”
長孫無垢輕聲打斷他，“他身上是溫的，隻是皮膚涼了些。太醫看過了，說孩子白，皮膚薄，摸著會比尋常孩子涼一些，不礙事的。”
李世民的表情這才稍微鬆了鬆，但他還是不放心，又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後頸，確認是溫熱的，才把手收回去。
他的動作笨拙極了，像是第一次觸碰這麼小這麼軟的生命，每一根手指都透著不自在。
可他的眼睛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過那個小小的孩子。
李承乾在母親的懷裡，半眯著眼睛，透過朦朧的視線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他其實記不太清父親年輕時的樣子了。
上輩子，他記事的時候，父親已經是天策上將，後來登基為帝，再後來，便是那個讓他又敬又怕的大唐天子。
他記憶裡的父親，永遠是穿著明黃龍袍、高坐在禦座之上、威嚴得讓人不敢直視的模樣。
可此刻，眼前的這個父親，完全不是他記憶中的樣子。
他還年輕，眉毛還沒有皺成後來那樣深的溝壑，眼睛裡還沒有那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他還不是那個坐在龍椅上的帝王，不是那個一言定生死的天可汗。
他隻是一個笨拙的、小心翼翼的父親，不知道怎麼抱孩子，不知道怎麼哄孩子，隻會手足無措地站在床邊，用粗糙的手指輕輕碰孩子的臉，然後紅了眼眶。
像是第一次當父親的人，麵對這個小小軟軟的生命，完全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
李世民伸出手，這次是輕輕地、試探性地，將一根手指放在孩子的小手邊。
李承乾的小手微微動了動，幾根白嫩嫩的手指頭慢慢地、慢慢地舒展開來，像是春日裡蜷了一冬的嫩芽終於探出了頭。
然後，那隻小手軟軟地、輕輕地搭在了他的手指上。
那麼小的手，那麼小的手指，連他的一根手指都握不住，隻是軟軟地搭在上麵，像是一片剛落下來的花瓣，輕輕地、柔柔地貼著他的指腹。
李世民愣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那隻小小的、白白的、像玉雕一樣的手，搭在自己的指節上，忽然覺得喉嚨發緊，眼眶發酸。
“他……攥著我了。”
他的聲音有些發澀，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壓得極低極輕。
長孫無垢看著丈夫這副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嗯，”她輕聲道，“月奴喜歡你呢。”
李世民沒有說話，隻是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看著那隻小手。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親李淵摸著他的頭說：“世民，你將來一定是個好將軍。”
那時他沒有覺得什麼。
可此刻，他忽然想——不知道將來，這個孩子會不會覺得，他是個好父親。
“二郎，”長孫無垢輕聲說，“你要不要抱抱他？”
李世民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我……”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我不太會……”
“我教你。”
長孫無垢笑著將孩子輕輕托起，示意李世民伸出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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