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鐵血秦王，在線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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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被那隻大手蓋住了半張臉，視野一下子暗了一片，隻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地望著李世民。
他忽然想起了上一世。
阿耶也這樣摸過他的額頭，在他發燒的時候，在他生病的時候，在他每一個需要安慰的夜晚。
可那些記憶太遙遠了，遠到像是上上輩子的事。
後來阿耶不再摸他的額頭了。
後來阿耶連看他的眼神都變了，變得複雜，變得疏離，變得讓他不知道那個曾經把他抱在懷裡、教他騎馬的人，到底去了哪裡。
可現在，阿耶的手覆在他額頭上，溫暖乾燥，帶著一點點薄繭的粗糲感，卻讓人覺得安心到骨子裡。
李承乾沒忍住，彎了彎嘴角。
李世民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他的聲音有些發澀，像是在努力控製什麼，“月奴對阿耶笑了。”
他把手收回來，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李承乾沒想到的事——
他把臉埋進了自己的掌心裡，肩膀微微聳動著。
沒有聲音。
可李承乾看見了——李世民的指縫間，有晶瑩的光在閃爍。
這位在戰場上殺伐決斷、鐵骨錚錚的秦王殿下，此刻把頭埋在雙手之間，無聲地、克製地、生怕驚醒妻子地——
哭了。
李承乾怔怔地望著他。
他從未見過李世民哭。
上輩子沒有。
這輩子也沒有料到會這麼快就見到。
他想說點什麼，可他太小了，他還不會說話。
他隻能張了張嘴，發出一聲軟乎乎的、含糊不清的——
“啊。”
那聲音太小了，小到像是一粒米掉進了棉花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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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世民聽見了。
他猛地抬起頭，紅著眼眶，望著繈褓中那個白白軟軟的小團子。
那孩子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望著他，小嘴微微張著，像是在喚他——
阿耶。
不是“父王”。
是“阿耶”。
李世民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伸手將孩子從繈褓中輕輕地、小心翼翼地撈起來，抱進懷裡。
那動作笨拙極了，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珍寶，一隻手托著頭，一隻手托著腰，大氣都不敢出。
李承乾被他抱在懷裡，貼著他的胸口。
他能感覺到李世民的體溫，比長孫無垢的要高一些，像一座移動的火爐，烘得他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李承乾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他忍住沒哭。
今天已經哭過兩回了，再哭就真的變成愛哭鬼了。
雖然他現在的確是個奶娃娃，愛哭也沒人會說什麼。
但他可是活過一輩子的人。
不對，活過一輩子還哭成這樣，是不是更丟人了？
李承乾在心裡歎了口氣，然後心安理得地把臉埋進了父親的胸口，閉著眼睛，聽著那擂鼓一樣的心跳聲，慢慢地、軟軟地蹭了蹭。
像一隻小奶貓找到了最暖和的窩，連尾巴尖都是滿足的。
李世民低下頭，下巴輕輕抵著孩子柔軟的發頂。
“月奴，”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得像揉碎了的紙，“阿耶一定讓你健健康康長大。”
“誰也不能傷著你。”
“誰也不能。”
這兩個“誰也不能”，一個比一個輕，一個比一個重。
輕得像是怕驚擾了孩子的美夢，重得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他閉上眼，睫毛微微顫著，嘴唇輕輕翕動，無聲地念著什麼——
像是在對天祈禱，又像是在對自己的心起誓。
窗外，月光如水。
白梅的香氣在夜風中彌漫，淡淡的，清冽的，像一壺剛剛溫好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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