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時他去看過，紅紅的、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似的，實在談不上好看。
他以為這個也差不多。
可當李建成側身讓開、李承乾的臉完整地露出來的時候——
他愣住了。
李承乾小小一團窩在繈褓裡，小小的臉蛋白白嫩嫩，像剛出鍋的糯米團子，軟乎乎、圓滾滾，讓人想伸手戳一下。
眉眼也精致——那麼小個人，五官卻清清楚楚、端端正正，睫毛又濃又長，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影。
李元吉盯著那張小臉看了兩息，腦子裡忽然不受控製地閃過自家那幾個小子出生時的模樣。
紅彤彤的、皺巴巴的，像沒長毛的小猴子，哭起來還格外響亮，吵得他頭疼。
他默默地把自己那幾個兒子挨個兒在腦海裡過了一遍，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安安靜靜、白白嫩嫩的小東西。
李元吉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不是，人和人的差距怎麼能這麼大？
他忍不住抬眼瞄了一下李世民。
就他？就那張臉？就那個脾氣？
李元吉越想越不是滋味——憑什麼好事都讓他趕上了？戰場上能打，阿耶器重，連生個孩子都比別人的好看？
還有天理嗎？
但他麵上什麼也沒露出來，隻是那根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不自在地蜷了蜷。
他的目光落在李承乾臉上。
那孩子半闔著眼，睫毛微翹，側臉安安靜靜的，像一幅畫。
李元吉忽然覺得有些慌。
他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感覺。
他見過敵人，見過朝堂上那些口是心非的大臣——他都知道怎麼應對。
可一個安靜的、漂亮的、像月亮一樣的孩子，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坐在這裡。
按理說，他應該站起來，走過去，看一眼，說兩句場麵話，然後走人。
可他錯了。
他坐在那裡，目光像是被什麼東西牽住了，怎麼也移不開。
李元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總不能在這麼多人麵前，對著一個嬰兒說“你怎麼長這樣”吧？
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最後隻是板著臉，用一種“我隻是在完成一項任務”的語氣說了一句：“嗯，還行。”
還行。
就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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