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禮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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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三的儀式漸近尾聲，正廳裡的熱鬨便像一爐燒旺的炭火，慢慢降了下來。
程知節被秦瓊拽回了座位，臉上還掛著意猶未儘的表情，但到底沒再湊上來。
其他人也陸續收回了目光，端起茶盞低聲交談，隻是眼角還偶爾往主位這邊瞟。
李承乾在心裡輕輕籲了口氣。
——結束了。
廳中的喧鬨漸漸低了下去，落在他耳畔，像退潮的海水，一波一波地遠了。
可這口氣還沒籲完，一隻手便伸了過來。
李承乾的身子微微一僵。
——又來？
念頭還沒落定，一縷淡淡的、熟悉的草木香氣飄進了鼻尖。
是阿娘。
李承乾在心裡悄悄鬆了口氣，那根繃了一瞬的弦，無聲地鬆了下來。
長孫無垢的手指極輕極柔地落在他被親得泛紅的臉頰上，指腹帶著微微的涼意，像一片薄荷葉貼在皮膚上，將那點微燙的溫度一點一點撫了下去。
李承乾下意識往她的方向偏了偏頭。
【宿主，你剛才是不是以為是——】小鳳凰的聲音帶著笑。
“沒有。”李承乾打斷得很快。
他的語氣平平的，和平時沒什麼兩樣，波瀾不驚，連語速都不曾快上半分。
可若是有人恰好看一眼他的耳朵，便會發現——那耳尖上，不知什麼時候悄悄浮起了一層薄薄的粉紅，淡淡的，像初春枝頭剛露頭的桃花瓣，不甚分明，卻怎麼也藏不住。
小鳳凰沒說話，但它分明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輕極輕，像風拂過琴弦，可李承乾聽見了。
那點粉紅一下子深了幾分，從桃花瓣變成了海棠色，沿著耳垂往下漫，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緋意。
他抿了抿嘴，沒有說話，隻在心裡默默地、用力地想：不許笑。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
小鳳凰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壓都壓不住的笑意，嘴上說著不笑，可那語氣分明還在樂。
它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像在努力平複自己。
過了兩息，才重新開口，聲音總算穩了些：【……真不笑了。】
李承乾沒應。
他對這個“真不笑了”持保留態度。
這時，收生姥姥退後一步，整了整衣襟，對著主位上的李世民和長孫無垢深深一揖。
“恭喜殿下，恭喜王妃。小殿下福澤深厚，貴不可言。”
洗三禮，至此方成。
李世民微微頷首。
長孫無垢彎了彎唇角，目光落在李承乾臉上，沒有說話，可那眼神裡的溫柔，比任何言語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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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生姥姥直起身，又轉向滿堂賓客，聲音洪亮而平穩：“洗三禮成——答謝諸賓！”
侍女們魚貫而入，手裡托著紅漆托盤，盤中放著一個個小小的紅紙包。
紅紙包裡包的是喜果——紅棗、花生、桂圓、蓮子、蜜餞，寓意日子紅火、生活甜美、多福多壽。
賓客們接過喜果，道賀聲又起了一波。
“恭喜殿下！”
“小殿下長命百歲！”
“歲歲平安，福壽綿長！”
李世民一一應著，麵上帶著笑，手臂卻始終穩穩地托著李承乾，不曾鬆過一分。
程知節把紅紙包往懷裡一揣，順手拍了拍。
他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咂咂嘴，又低頭拍了拍胸口的那個小包，咧嘴笑了一下。
秦瓊站在他旁邊，麵無表情地拆開自己的紅紙包，將裡麵的桂圓剝了一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點了點頭。
房玄齡和杜如晦並肩站著，兩人都沒有拆紅紙包，隻是低聲交談著什麼，偶爾往主位這邊看一眼，目光平靜而克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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