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阿耶”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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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再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殿中燭火亮著，一盞一盞，錯落地安放在各處。
橘黃色的光暈籠在薄薄的紗罩裡，將滿室都染上一層溫柔的顏色。
他眨了眨眼，視線還有些模糊，意識也還陷在半夢半醒的混沌裡。
迷迷糊糊間，他聽見一個低沉而溫和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來，像是怕驚著什麼似的，壓得很低很輕。
“月奴醒了？”
李承乾的眼睛慢慢對上了焦。
李世民正側坐在榻邊，一隻手撐在他身側，微微彎著腰，正低著頭看他。
燭光從側麵落下來，將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白日裡那些淩厲的線條，此刻都被暖光映得柔和了許多。
此刻，那雙向來沉穩的眼睛裡沒有殺伐決斷，沒有運籌帷幄。
隻有一種柔軟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溫柔與寵溺，像是一汪被月光照亮了的深潭，表麵靜靜的，底下全是化不開的歡喜。
李承乾眨了一下眼。
他如今還點不了頭，這已經是他能給出的最明確的回應了。
李世民看著李承乾那副乖乖的模樣，嘴角彎了一下，伸出手極輕極輕地碰了碰李承乾的臉頰。
一觸即收，像怕碰碎了什麼。
李承乾的睫毛顫了顫，沒有躲。
“月奴，”
李世民輕聲喚了一句，“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李承乾望著他，在心裡輕輕應了一聲：“沒有。”
他沒有哭，沒有不安，隻是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用那雙清亮的眼睛望著李世民。
李世民細細端詳了他一會兒——麵色還算紅潤，呼吸也勻淨。
他又伸出手探了探繈褓裡的溫度，不涼；
目光從上到下慢慢掃了一遍，眉頭舒展著，小嘴沒有發乾。
一樣一樣確認過去，心裡那根微不可察的弦才悄悄鬆了鬆。
都好好的。
李世民看了兩息，懸著的心這才稍稍落下來一些。
他的掌心搭在李承乾的繈褓上，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節奏很慢，力道很輕。
寢殿裡很安靜，隻有燭火偶爾跳動的細碎聲響，和他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溫溫熱熱的，籠著這一小片天地。
拍了一會兒，李世民忽然想起什麼，低下頭看著李承乾：“阿娘有事，一會兒就回來。”
李承乾眨了眨眼。
“阿耶陪你等。”李世民說著，又輕輕拍了拍繈褓。
李承乾在心裡應了一聲：“好”
寢殿重新安靜下來。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李承乾身上，看了許久。
然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一聲含混的呢喃。
那個輕得像花瓣落在雪地上的、幾乎聽不清的聲音——“阿……”。
李世民垂下眼，目光落在李承乾那張安安靜靜的小臉上，沉默了兩息，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又像是實在忍不住想問。
他頓了頓，聲音比方才更低了些，帶著一種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小心翼翼的期待：“月奴，你剛才是不是叫阿耶了？”
李承乾怔了一下。
叫阿耶？
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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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眨了眨眼，疑惑地望著李世民——下意識想詢問，可他還不會說話，嘴張了張，隻發出一聲一聲含混的、疑惑的“啊？”
李世民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對，就是這個。”
李承乾頓了一下。
心裡緩緩浮起一個問號——這個？這個什麼？
他不過是沒聽懂，隨口“啊”了一聲，怎麼就“就是這個”了？
【宿主。】小鳳凰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一種欲言又止的微妙。
“……嗯？”
【你有沒有想過，你剛才那聲“啊”……他可能聽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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