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會的，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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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和李元吉也來了。
這一次，李建成比洗三那日到得更早。
他穿過正堂，走到近前，低頭看著李世民懷中的李承乾。
那孩子小小一團，像一隻剛睜開眼的小奶貓。
明明什麼都不會，連脖子都還撐不住，可那雙眼睛清亮清亮的，望著人的時候，讓人心裡莫名地發軟。
不哭不鬨，就那樣安安靜靜地望著他。
李建成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
他沒有伸手去碰，隻是彎下腰，多看了兩眼。
然後從袖中取出一隻錦盒，放在旁邊的幾案上。
“給承乾的滿月禮。”
李世民看了一眼那隻錦盒，點了點頭：“大哥費心。”
李建成沒有再多說，轉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坐下後，目光又落回李承乾身上，停了一瞬，才緩緩移開。
李元吉跟在李建成身後來的。
他湊到近前，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飛快地從袖子裡摸出一個精致的錦囊，往幾案上一擱，轉身走向李建成旁邊的座位。
走得乾脆利落，像是多待一刻就會被人發現什麼似的。
滿月酒的高潮，是剃胎發。
長安城的舊俗裡，嬰兒滿月要剃去胎發，意為去舊迎新，從頭開始——剪去的，是稚氣與混沌；
留下的，是乾乾淨淨的、屬於這人間的清明與福澤。
一剪，災厄散去，病痛不侵；
二剪，慧根深種，福壽綿長。
三剪，前程似錦，萬裡無疆。
胎發落了地，孩子便算是真正在這世上紮下了根，從此清清吉吉，順順遂遂，歲歲平安。
於是，在滿堂賓客的注視下，李世民拿起一把特製的小銀剪，小心翼翼地湊到李承乾旁邊，準備剃下第一縷胎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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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被長孫無垢抱在懷裡，感覺到一個冰涼的金屬物件湊到自己邊上，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宿主別怕。】
小鳳凰的聲音適時響起，【我在剪刀上加了防護。隻剪頭發，傷不著你。】
李承乾心裡微微一鬆。
還沒來得及道謝，便聽見李世民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壓得很低很柔，像是怕驚著什麼。
“月奴別怕，阿耶給你剃頭發，不疼的。”
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等了一會兒——等李承乾縮起的脖子慢慢放下來，等那小小的身子不再緊繃，等那雙烏溜溜的眼睛不再盯著剪刀看。
直到懷裡那一小團軟乎乎的身子重新放鬆下來，李世民才握著銀剪，極輕極慢地湊了過去。
銀剪落下，發出細微的“哢嚓”聲。
第一縷胎發被剪下來，落在李世民掌心，細細軟軟的，像一小撮絨毛。
李世民低頭看著掌心的那縷胎發，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他將胎發仔細地包進一塊紅綢裡，收進袖中，然後繼續剪。
第二剪。
第三剪。
他的動作極慢極輕，每一剪都小心翼翼，像是在完成一件神聖的儀式。
三剪過後，李世民放下銀剪。
滿堂賓客都安靜下來，看著這一幕。
沒有人說話。
隻有銀剪發出的細微聲響，和炭火劈啪的燃燒聲，在寂靜中輕輕回蕩。
李承乾在心裡輕輕鬆了口氣，然後彎了彎嘴角，露出一個軟乎乎的笑。
李世民看見那個笑，覺得自己的心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滿到要溢出來。
他轉頭，看向長孫無垢。
長孫無垢正看著他，眼眶微紅，嘴角卻彎著。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兩個人同時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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